仙乐转许久，余韵尚未散尽。九尾狐懒洋洋倚在案边，几条尾垂在后，尾尖有一没一拨着那串悬空玉铃。

    他忽然偏过笑盈盈看向凤君：“你今日倒舍得。方才那百朵火莲，可比上回蟠桃宴还张扬。”

    凤君斜睨了他一：“你还有脸提蟠桃宴？”

    龙君似也想起了什么，忍不住朝着九尾狐笑：“不过三坛玉醴，就把你醉得当场现原形，可真是好酒量。”

    “我怎么记得是两坛半？”鹤仙悠悠。

    九尾狐被揭了短也不恼，只挑了挑眉：“两坛半？你们记差了吧，我分明喝了十坛八坛。”

    众仙被他这厚脸气笑了：“你喝到第三坛时，已经抱着桌睡了过去。难不成，余那七坛是桌替你喝的？”

    九尾狐面不改：“那桌与我有缘，算在我上也无妨。”

    席间众人闻言，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只有太后神复杂。她迟疑片刻，还是开问：“诸位仙家所说的瑶池，可是西王母的居所？”

    “正是。每次蟠桃成熟之际，王母娘娘便会设宴，在瑶池宴请群仙。”

    太后眸光顿时一动，方才还从容的神里，忽然多了几分难掩的激动。

    她张了张，似有许多话，一时却不知从何问起。

    鹤仙瞧她的迟疑，温声：“太后娘娘有话直说便是。”

    太后沉默片刻。

    “其实，是一桩陈年旧事。”她缓缓，“哀家尚未生时，母亲曾过一个梦。梦里西方云霞漫天，云后重重雪山。奇的是，那山上分明积着终年不化的雪，山巅却开满桃。”

    “母亲沿着一条石阶一路往上走，走了很久很久，最后到了一座大池边。”

    说到这里，太后目光渐渐变得悠远。

    这些事，她大约幼年时便听母亲讲过无数次，以至于哪怕过去几十年，每一细节仍旧记得清楚。

    “那池碧得像一整块翡翠，上开满莲。岸边坐着一位女神，雍容华贵，仪态万方。”

    “女神见母亲走来，没有说话，只伸手往池中轻轻一捞，一尾红鲤便从中跃了来，正好落母亲怀里。”

    席间渐渐安静，太后自己却笑了笑：“那之后没多久，母亲便诊了。而在此之前，母亲曾随父亲去过王母庙里香求。”

    “所以打从那时起，母亲便认定哀家不是寻常得来的孩。”太后笑，“她特意在家中供了一尊王母像，每逢初一十五必亲自上香。小时候哀家不懂，只知每年生辰之前，母亲都要带着哀家去王母像前磕。她总说，娘娘既将哀家送来，必然有娘娘的缘故，无论往后是富贵还是贫贱，都不可忘了娘娘这份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