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谢存郢还是低估了颜谨的兴奋劲儿。回到家时，颜父颜母还没歇。颜父坐在灯拨算盘，珠噼啪作响。颜母则在一旁分拣明日要用的药材。颜谨一门，连招呼都顾不上打，就从谢存郢怀里来，兴冲冲地扑到母亲跟前，将人从到脚看了一遍，又转去看父亲，直把颜父、颜母看得一雾。

    半晌，她才满意的：“好，什么都没缺。”

    颜父颜母越发莫名其妙，齐齐问她：“什么事了？”

    跟在后来的谢存郢忍俊不禁，只得替她解释：“她今儿新得了一只能看魂的睛，这会儿正新鲜，看谁都恨不得里里外外瞧上一遍。”

    颜父一听，也来了兴致，当即凑到女儿面前，仔细看了看她的右，又拉过手腕替她把脉。珠还是那颗珠，脉象也与往日无异，半看不多了什么神异之，不由啧啧称奇：“修行人的手段当真玄得很，完全看不有什么不同。”

    一旁颜母也忙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里究竟能看见些什么？颜谨便将先前见过的魂魄异状一五一十说了。颜父听得连连，待她说完，却忽然问了一句：“那你看人的魂了病以后呢？怎么治？”

    颜谨顿时愣住。是啊，她方才只顾着新鲜和兴，竟把最要的这一茬给忘了。看得魂魄有病，然后呢？扎针、药、熏艾，还是照着魂魄哪里发黑，便往哪里抹药？

    她在脑里转了一圈，越想越觉得哪一条都不靠谱，眉渐渐拧了起来。

    片刻后，她扭看向谢存郢，嘴一瘪：“咱们这笔买卖，好像亏了。”

    谢存郢被她逗笑了：“哪里亏了？能直接看见魂魄异状，已经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本事。至于治魂，自然有治魂的人。”

    话虽如此，颜谨心里还是免不得有些气。她原以为自己从今往后能多治许多从前治不了的病，直到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她不过是比从前多看见了一层。

    颜父见女儿方才还神采飞扬的小脸，转便耷拉来，不由笑着捻了捻胡须：“大夫看诊，讲究望、闻、问、切。你这右一开，单凭一个“望”字，就已占尽先机，若这样还嫌不够，那未免太过贪心了些。”

    颜谨一想也是。旁的大夫只能从气、苔、脉象里推病，她如今却连魂魄有没有缺损都能看见。怎么想，都算得了天大的便宜。如此，心里那失落这才渐渐散了。

    “这样才好。你若忽然连治邪捉祟都会了，我反倒要担心你以后给人治病会胡冒险。”颜母无奈地摇摇，继续忙活手里的活计。

    “娘……”颜谨拖声音抱怨了一声，脸上到底又笑了起来。

    见她不再沮丧，谢存郢这才开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