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朝恨极了她这样冰冷的神，这样不屑的语气。

    仿佛又回到许多年前的那个冬日。他无故被罚跪在的雪地里，寒风刺骨。沉霜蔷打他边经过，他当时竟生一丝可笑的妄想——妄想她能停来，哪怕只是嘲讽几句也好。可她的目光只在他上轻轻一掠，便立刻收回，继续与旁为她撑伞的人谈笑风生，直至走殿门，再未回一次。

    “为什么？”

    他皱着眉看她，泪在眶里打转。

    为什么即便到了如今这般田地，她仍能如此泰然地嘲讽他？他受得了她的愤怒，受得了她的打骂，唯独受不了自己在她中，始终只是一个看都不屑多看一的废。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都是这样。

    他再也无法忍受。

    双手猛地掐住她的脖颈，将她压在龙床上。泪顺着这个姿势落，滴她的睛，让她前也一片模糊。这一刻，他们彼此都看不真切对方——正如他们从来不曾真正看懂对方，除了此刻对方带给自己的疼痛。

    他越掐越，泪却越越多。

    忽然，脸颊被一只温的手轻轻抚过。

    是沉霜蔷的手。温、亲昵，如母亲安抚婴儿般的温柔的沉霜蔷的手。

    他浑一震，双手瞬间力，松开了她的脖颈。他本就没怎么用力，可她肌肤细，脖颈上已留一淡淡的红痕。

    沉霜蔷皱着眉，声音淡淡的：“恶心。”

    他听罢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又哭了来。整个人像被空了力气，倒她怀里，泪很快浸了她的衣襟。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见他哭。

    她意识伸手摸了摸他的发，动作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狗。这一刻她竟真觉得自己像个在安弟弟的。

    过了许久，他才整理好绪，声音低哑地开：“你把饭吃了，朕带你回。好不好？”

    “当真？”

    “嗯。”

    “……好。”

    他们这样，算是和好了吗？她心里这样想着。

    他亲自喂她吃了一大碗清淡的碧涧羹和玉井饭，才扶她上了轿。轿帘放，一路无言。静悄悄的，只有轿夫均匀的脚步声。抵达时，门缓缓打开，往日的闹已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