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从姜宅开来以后，一路没有遇见红灯。车窗外的街景向后退得很快，路灯落在玻璃上，一接着一，把姜屿洲的脸切明暗错的光里。

    她始终望着窗外，没有开。

    司机也没有说话。

    屿洲收拾东西时只用了十分钟，两换洗衣服和电脑。那只行李箱立在后备厢里，轻得几乎没有重量，随着颠簸发“哐啷，哐啷”的声音。

    车停在酒店门前时，司机终于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

    “屿洲小，房间已经安排好了。”

    姜屿洲推开车门，站在台阶，看着车尾灯很快汇路尽的光。

    房间在十二层，窗朝向学校。天气好的时候，从这里或许能看见建筑系那栋灰白的楼，但此刻玻璃上映着室的灯，她只能看见自己狼狈的倒影。

    她把现在姜澜的沉默理解为愤怒尚未消退。她想，只要自己不再现，不再解释，不再妈妈面对那些无法接受的东西，时间总能让一切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

    她可以等。

    她从小就很擅等姜澜。

    等她开完会，等她差回来，等她从一段不愿被人碰的绪里慢慢走来。

    于是姜屿洲每天照常去学校，晚上再回到酒店。

    课程需要提完整的设计图。姜屿洲向同学借了绘图板，却始终用不顺手。笔压、快捷键和屏幕差都与她自己的设备不同，几个小时过去，图纸上的线条改了又删，度仍旧停在那里。

    她自己的设备还放在家中书房，连着常用的盘和校准过的显示。

    姜屿洲盯着那张迟迟画不完的图，终于拨通了陈助理的号码。

    铃声响了很久，直到被系统自动挂断。

    她看着暗去的屏幕，过了一会儿，又打了一次。

    仍旧无人接听。

    她只是想问问，自己能不能回去一趟。拿完设备就走，不会上楼，也不会惊动姜澜。倘若陈助理肯接电话，她或许还能顺势问一句姜澜这几天的近况。

    她又打给家里的司机。

    司机的电话同样一直响着。无人接听，也没有挂断。

    那完整而漫的铃声，比直接拒接更让人难堪。对方显然不想得罪她，于是只好用沉默服从另一个人。

    姜屿洲站在教学楼背后的楼梯间，听完了整段忙音。

    午后的光从窗照来，落在扶手边缘。

    陈助理和杨叔都是看着她大的。

    那些人曾经对她周到，耐心，几乎有求必应。并不是因为他们与她有多的，而是因为她属于姜澜。

    如今姜澜不再允许她属于那里，那曾经围绕她运转的秩序便在一夜之间停了来。

    不需要争吵，也不需要任何人当面驱赶。

    只要姜澜的一句话，就够了。

    回到酒店后。

    姜屿洲坐在床边，打开电脑，搜索学校宿舍的临时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