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意就在那一刻从里了来。

    不是消失以后剩的东西。

    恰恰因为还在，甚至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烈，它无可去，才开始腐烂，直到从生尖锐的倒刺。

    她恨姜澜的绝，恨她连一余地都不肯留；更恨自己到了这一刻，竟然仍旧想见她。

    只要门在此刻打开，只要姜澜站在里面，哪怕仍旧冷着脸，仍旧不肯原谅她，她或许都会立刻记起她有没有吃饭，有没有睡好。

    她竟然还会心疼她。

    被丢弃的人是她，被骂作恶心的人也是她，可她仍旧无法停止姜澜。

    这才是最可耻的地方。

    她们的早已分开，血缘却像一埋里的旧脐带，一端烂在姜澜那里，另一端她的心脏。谁先用力割断，谁就会先血。

    姜屿洲没有再问姜澜在不在里面。

    也没有问那些纸箱被放在了哪里。

    她不再期待那扇门会打开。

    业仍站在旁边，试探着问：“您的东西暂时放在楼储间，需要现在送去酒店吗？”

    “不用了。”

    姜屿洲开，声音有些哑，却没有迟疑。

    “绘图板、和装模型的箱给我。其他的，扔了吧。”

    业怔了一。

    那些纸箱里不只有衣和生活用品，还有她从小到大留在这个家的痕迹。奖杯、相册、生日礼，姜澜差时偶尔带回来的东西。每一样她都保存得很好，仿佛只要那些东西还在，就能证明姜澜并非从未过她。

    可现在不需要了。

    靠残羹冷炙证明来的，她不要了。

    “确定吗？”业低声问。

    “确定。”

    姜屿洲低打开手机。

    置的对话框还停留在那里，名字只有两个字。

    妈妈。

    她盯着那个称呼看了很久，久到屏幕再次暗去，映一张苍白而陌生的脸。

    小时候姜澜工作忙，她被送到学校，别的孩哭着追在母亲后，她从来不哭。她知姜澜不喜麻烦，也知自己必须足够乖，才不会被丢。

    后来她真的成了最省心的女儿。

    不哭，不闹，不索取。把所有渴望藏起来，再用照顾与贴伪装成姜澜能够接受的样。

    可她还是被丢了。

    原来听话没有用。

    也没有用。

    姜屿洲重新亮屏幕，删掉置，将备注里的“妈妈”两个字一个一个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