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施舍。是雇佣。

    第二天，她从垃圾桶里翻了那张被皱的名片。

    索罗维约夫看着她，说：老板愿意帮忙。

    安娜忽然想问：昨晚是你了我家吗？

    安娜走过去坐。

    谢谢，不用。

    娜塔莎的学校缴学费，第二次了，这次校说再不上就让她先回去。

    第三张是娜塔莎的学费欠费通知，金额不大，但校已经签了两次缴。

    五万卢布。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睁着一直到凌晨两。

    妈妈的药快没了。医生说要换一，效果好一些，但一个月还要追加一万二千卢布。

    安娜没有碰那些纸。

    娜塔莎翻了个，小声问她：你还没睡？

    安娜没有回答。

    安娜就这样一直盯着那张名片，看了很久。

    不用现在回我。说完他站起来，付了咖啡钱，也不回地走了。

    那也没有关系。索罗维约夫把那些纸收回去，重新放回公文包里，你可以再想一想。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问了又能怎样。

    面包店的房东把租金涨了三倍。老板娘没有告诉安娜要不用她了，但安娜猜得到。

    然后事开始一件一件发生。

    没有电话，没有人来，那辆黑的车也没有再现。

    他把一张新的名片推到她面前。

    安娜闭上了睛。

盯着天板看了一会儿，掀开被，关掉了闹钟。

    她把名片翻过来，背面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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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罗维约夫·安德烈耶维奇。

    第二张是她妈妈的药费记录。哪个医院开的，多少钱，什么时候付的，拖着没付的有多少。

    安娜坐在那里没有动。桌上的咖啡还冒着一气，她低看了一，没有喝。

    第一张是面包店过去六个月的工资单。安娜每周挣多少钱，老板娘多留过几次东西给她，每一笔都记在上面。

    安娜没理他。

    两周过去，安娜以为这件事已经结束了。

    八零七，她推开了咖啡馆的门。

    又过了一会儿，娜塔莎的声音再次传来，比刚才更低：我想上学。

    她想知他到底想让她什么，但又怕知。

    安娜抬起。

    她把纸摊平，挲着背面的折痕，看了很久，拨通了那个号码

    安娜翻遍了房间里所有的屉，把所有的零钱倒在桌上数了一遍。

    你迟到了。他说。

    索罗维约夫从公文包里拿几张纸，推到她面前。

    索罗维约夫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看见安娜走来，他没有起，只是把椅往对面挪了一。

    如果我不签呢？

    晚上回到家，她从袋里又摸了那张名片。

    我这边有个工作，想你来。索罗维约夫的语气很平静，跟刚才那几张纸的语气完全不一样，工作容之后会告诉你。签了合同，月薪五万卢布。

    安娜在面包店一个月挣三百多。

    还是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