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后

    德米特里跟父亲去参加了一场晚宴。

    地在城郊一座私人会所里，来的人不多，但每一个都算得上号。他父亲穿着灰西装，发梳得一丝不苟，在人群里穿梭，握手，寒暄，偶尔拍拍他的肩膀，向对方介绍：“这是我儿，德米特里。”

    他跟在父亲后，端着酒杯，微笑，，寒暄，偶尔几句话。有人和他碰杯的时候，视线往他手上看了一。手指上的那枚戒指在灯光闪了一。对方注意到了，但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德米特里举了举杯，一饮而尽。

    他把那枚红宝石戒指安娜手指的时候，她的视线像在看一个和自己无关的过程。她没有看到他的手上也有一个戒指，不是之前的婚戒。

    今天早上门前，他特意放慢了动作，在她面前扣袖扣，系表带，好让她有机会注意到。

    她没有。

    她像往常任何一天一样，提醒他晚上可能要变天，别忘了穿大衣。

    他当时没说什么，只是把那只手收大衣袋里，门了。

    酒一杯接一杯地往，胃里渐渐烧起来。耳边有人在谈生意，在谈订单，酒杯碰来碰去，笑声一片。他跟着笑，跟着，跟着敬酒，脑却清明地留在某一个画面上：

    那只手上有个红宝石，但看着什么都没有。

    而他手上那枚银的，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已经了快一天了。

    只有他一个人知。

    他父亲谈的是合作，对方谈的是条件，两边都在试探，都在绕圈。他坐在一旁听着，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上的累。是那了心思，但对方连心思这件事都不知，连注意都没有注意到。

    又累又烦。

    他着酒杯，指节微微收。宴会结束的时候，他站在会所门，冬夜的冷风来，太突突地。父亲看了他一：“还行吗？”他说：“行。”

    父亲，转上了另一辆车。他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才拉开自己那辆车的车门坐去。司机发动车。窗外的街景一盏一盏地往后。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睛，胃里烧得厉害。酒在慢慢发酵，越来越沉，意识变得有些迟钝。但里有一团火，说不清是酒劲还是什么，闷闷地烧着，找不到。

    他低看了一自己的左手。

    那枚银的戒指还在那里。

    安安静静地，像什么都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