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娜学is快到一年了，前半年她只上半天，有时候安娜来接她，她还收敛着，规规矩矩背着小书包走来，到了车里才整个人摊开，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到了冬天，全校开始上全天，安娜每天午三半准时到学校门等着。德米特里不忙的时候也会来，两个人一起站在栅栏外面。其他家慢慢都认得了他们，打招呼，没人多问什么。

    那天午雪得细，落在安娜的大衣上，很快积了一层白。她抬手拍了拍，看见妮娜从教学楼里跑来，围巾歪到一边，书包在背后一颠一颠的。安娜蹲来等她，妮娜扑她怀里，脸冷得红红的。

    “妈妈！”

    “围巾。”安娜伸手帮她正了正，又摸了摸她的额，“了这么多汗。”

    妮娜仰着脸，睛亮亮的：“妈妈，今天我们班来了一个新同学。”

    “哦？男孩女孩？”

    “女孩，叫丽莎。她家住在我家隔那条路上，她说她认识我们家！”

    安娜愣了一：“认识我们家？”

    “嗯！”妮娜很笃定地，“她说她有一次坐车路过，看到我们家院，说很大很大。”

    安娜笑了笑，牵着她的手往停车场走：“次人家再说，你就说，我们家还有狗呢。”

    “我说了呀！”妮娜很得意地抬看她，“我跟她说我们家有大狗，一只叫列夫，一只叫托利亚。我说列夫这么大的——”她伸开两只手，比了一个夸张的宽度，“——比爸爸还大！”

    “列夫哪有那么大。”

    “就是有那么大！”妮娜不服气，跺了一脚，踩到一小片雪，发轻轻的咯吱声。

    安娜把她的手自己袋里，两个人一起往前走。栅栏门旁边站着几个家，在聊天。一个妈妈看到妮娜，笑着冲她挥了挥手：“na，课啦？”妮娜松开安娜的手，跑过去跟她击了一掌，然后回冲安娜笑，像是在展示自己已经是个大孩了。安娜站在旁边，看着她在几个大人中间跑来跑去，心里了一。

    德米特里的车停在路边，引擎没关，车尾冒着白气。妮娜拉开后座门钻去，书包扔在座位上，人还没坐稳就开始说话：“爸爸！你猜我今天认识了谁！”

    德米特里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谁？”

    “一个女孩！叫丽莎！她家住在附近！”

    “那好的。”

    “嗯！”妮娜把盘到座位上，鞋上的雪化了一小摊，“爸爸，我们班同学家里都有。”

    德米特里没有接话，等她自己往说。

    “萨莎家有，白的。丽莎家有猫，橘的。克西姆家有仓鼠，很小很小，放在手心上。”妮娜掰着手指数，数到第四个的时候停了一，睛转了转，“妈妈，我们家有什么？”

    安娜正在帮她解安全带的卡扣——小女孩的手劲儿不够，每次都费劲。听见这话，手顿了顿：“列夫和托利亚啊。”

    “那是大狗！”妮娜抗议，“我说的是，小动那。”

    “列夫和托利亚不是吗？”德米特里在前排开了。

    妮娜皱了眉，想了想，觉得爸爸在胡搅蛮缠，但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词，只好气鼓鼓地扭过去，看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