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上哨响，二人被蓦地拖回现实。

    叶枫林本就不知该回些什么。与生老病死相关的话题，安再多都显得苍白无力。

    况且，在听到涂婉兮回答的瞬间，听到那个“她”已经死去的瞬间，她心底竟掠过一丝不合时宜的轻松。

    ——幸好“她”死了。

    这个念暗得令人心惊，几乎是立刻，叶枫林便生烈的自我厌恶，觉得自己卑鄙又无耻。

    她不敢让涂婉兮看端倪，只能庆幸这声哨来得恰到好。

    “好像快课了……我们过去集合吧？”

    她压心中的纷，好不容易才让声音听起来不至于发飘。

    涂婉兮双手撑在池边，扭向她看来。或许是在里泡得太久，她的脸透着病态的冷白，唯独尾染着一抹殷红。

    那副惯常从容、游刃有余的模样不见了，只剩一来不及掩饰的脆弱。

    叶枫林的心微微一颤。她在面掐了自己的手背，仿佛这样，心底的愧怍便能减轻些。

    “需要帮忙吗？”

    话，她才意识到自己几乎是意识伸了手。

    涂婉兮略微蹙眉看她，她这才不自在地挠了挠脸颊，低声补了一句：“我看你……神不太好。”

    “……那多谢了。”

    涂婉兮迟疑了几秒，终究还是握了上来。

    叶枫林随即收指尖，带着她慢慢往岸边淌去。

    关于那个“她”，一直到一天结束，涂婉兮再没有提起过。

    叶枫林心中虽有疑问，却始终不敢多问。

    周四游泳课上那场短暂而突兀的坦白，连带着她当时那些复杂而失序的绪，一并沉了去。

    唯独剩的，是隐约的在意。

    那个“她”究竟是谁？涂婉兮与她在一起……是否也是为了报恩？

    伴随着这些零散的心事，转便到了周五。

    九月底的天气说变就变。

    一早醒来，天空便灰蒙蒙的，压得很低。目之所及的地方，有几只蜻蜓贴着地面飞行。

    叶枫林心里生不太好的预，把折迭伞了书包。

    不所料，不过一个小时，屋外便起了倾盆大雨。

    豆大的雨砸在玻璃和墙上，噼里啪啦作响。直到午，这场雨都没有停歇的迹象。

    好在教室里开着空调。

    室外的纷纷扰扰未能影响秋毫，叶枫林坐在最后一排，甚至觉得有些冷。

    课铃响起，她起离座。

    推开教室门的瞬间，外的闷便一脑儿涌了来，将她上残存的凉意尽数卷走。

    “嘶……”

    叶枫林抱起升了一层细小疙瘩的胳膊。

    从教室到一楼的距离并不远，可不过走了几步，气便贴上肤，细密的汗意慢慢渗来。

    校服黏在背上，说不的不舒服。

    即便生活了十几年，叶枫林仍旧无法习惯南方才有的天气。

    等走到校外的公车站，她已变得狼狈不堪。

    ——衣摆和校都被打，鞋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