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宝珠睡了一午。

    醒来的时候，庙街绿绿的霓虹灯从窗帘里漏来，她躺了一会儿，闻到楼传来的榴莲味儿。

    她趿着拖鞋楼。

    金坐在前台，面前摊着半颗榴莲，陈宝珠凑过去，伸手就拿了块大的，一咬去，又绵又糯，甜得发腻。

    “你吃晚饭了没？”

    “未。”金了手指，“等去斩半只烧鸭，加个饭。”

    陈宝珠嚼着榴莲：“中午唔系有剩菜咩？就能吃。”

    “换换味啫。”

    “那你去买。”陈宝珠把榴莲吐在纸巾上，“我把剩菜，自己吃。”

    金看了她一：

    “你睇你，成日埋晒啲隔夜餸，抵你箍唔住开平治嗰个。”

    陈宝珠又拿了块榴莲：“开平治的，也看不上吃烧鸭饭的。”

    “懒得同你讲。”金摆摆手，去洗手间洗手。了，从屉里拿了钱包，趿着拖鞋门买烧鸭饭去了。

    陈宝珠一个人坐在前台，把剩的榴莲一块一块往嘴里。

    这时候玻璃门被推开。

    becky带着个男人走来。

    那男人四十来岁，穿件衬衫，腋汗了两团，脖上着大金链，他的手本来就搭在becky腰上，了门更是摸到了becky上，在她上又抓又，becky脸上什么表也没有。

    “一间房，过夜。”

    陈宝珠收了钱，一百五。她把钥匙放在台面上，推过去。

    男人的睛从门开始就挂在陈宝珠上。

    他歪着嘴盯着那儿看，都快来了。

    “阿妹，你在这里坐一晚上能赚多少钱？不如跟阿叔上去玩一夜？阿叔多给你二百，样？”

    陈宝珠没理他。

    又了一榴莲放嘴里，她像看一条在街边撒的野狗一样看着前这个人，她从小在这间旅馆大，什么脏的臭的没听过没见过？

    六岁就看到有人在楼梯间女，死穷鬼，有钱招，没钱开房。

    十二岁有个友在厕所里打针，针还丢在洗手盆里。十四岁有个烂仔在走廊上打飞机，看见她走来还笑嘻嘻地问她要不要摸一。

    她还会怕这个？

    男人见她没反应，讪讪地哼了一声，从台面上抓起钥匙，搂着becky往楼梯走，嘴里还骂骂咧咧：“装什么清，懒得理你，以为自己镶金边啊？都不知被多少人——”

    后面的话被楼梯吞掉了。

    陈宝珠嘴里的榴莲嚼着嚼着就不香了。

    becky有什么可恨的？

    不过是个讨饭吃的女人罢了。

    她站街，她收钱，她挨，她回去还要煲排骨汤给那个衰仔喝。

    没有becky，自己就会跟程天朗那个烂人搞在一起吗？

    那才真是自甘堕落，自甘贱。

    没钱没势，有今天没明天，吃了上顿没顿的日，她还没过够吗？

    好不容易熬到现在，吃得起了，穿得起了，还考上了大学。再跟个靠女人养的衰仔搅和在一起，除了一张脸和那，他还有什么？

    那张脸……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