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既往淡定克制，只有她看得，他底的温柔淡了，沉郁重了，连角那惯有的松弛都彻底抿平。

    他在隐忍，在扛。

    等到外校结束，温叙礼貌跟苏清禾别，转离开。

    走廊一空。

    苏清禾刚打算回影音中心继续收尾工作，一抬，就对上陆景霆望过来的目光。

    那一，和平日完全不同。

    没有温柔兜底，没有细碎溺，是压得极、极沉的委屈与酸涩，藏在清冷底，克制却锋利，轻轻一扫，就让人心发慌。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收回视线，低继续事，仿佛刚刚那绪波动，只是别人的错觉。

    可细节骗不了人。

    他之后递过来的校对文件，指尖带着微微的绷，语气比平时更淡更沉，连呼都刻意放得平稳。

    不再刻意凑温柔，不再细声叮嘱，整个人瞬间退回极度礼貌、极度疏离的模样。

    苏清禾心轻轻一。

    她看懂了。

    他吃醋了。

    而且是那懂事、克制、不敢闹、只能自己憋着的醋意。

    班之后，工作人员陆续走光。

    影音中心只剩寥寥几人。

    林知夏凑过来，小声跟苏清禾吐槽：

    “完了，陆景霆刚刚醋得快藏不住了。”

    苏清禾垂眸收拾桌面，声音轻淡：“只是工作。”

    “我知是工作啊。”林知夏叹气，“可你不知他刚刚忍得多辛苦。全程面无表，手都了，是一动静都没有。”

    “他要是像以前一样霸吃醋、当众宣示主权，我反倒不怕。”

    “最怕他现在这样。”

    “懂事的吃醋，隐忍的委屈，连难过都不敢让你看见。”

    苏清禾指尖微顿。

    是啊。

    换从前的陆景霆，骄傲张扬，半委屈都受不得，吃醋一定会闹、会争、会问、会势占有。

    可现在的他，连吃醋都要先掂量份。

    怕越界、怕她反、怕给她压力、怕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再次僵持。

    他只能一个人悄悄破防，悄悄酸涩，悄悄平复。

    夜慢慢压来，校灯光亮起。

    所有人都走后，影音中心彻底安静。

    陆景霆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路过苏清禾边时，脚步微微一顿。

    他没有看她，声音压得很低、很哑，带着一丝绷不住的微颤，很轻，几乎听不来。

    “这叁年，谢谢你有人陪。”

    一句话，轻轻落在寂静的空气里。

    没有质问，没有赌气，没有怪气。

    只有满满的、隐忍的羡慕与委屈。

    他谢谢有人替他护着她，谢谢有人在他不在的时候陪她。

    可也心酸到极致——那个人，从来不是他。

    说完这句，不等苏清禾回应，他抬步就走。

    利落、克制、不拖泥带。

    苏清禾却被那一句砸得心发酸，瞬间慌了神。

    她第一次看见这样的陆景霆。

    以前的他耀、骄傲、永远自信笃定。

    可现在的他，会因为没有份吃醋，会因为缺席叁年而自卑，会克制到只敢轻声说一句谢谢。

    他只敢小小地破防一。

    就这一，足够打她所有平稳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