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灵火大地跟鹭启作对了一整天。

    今天她骂他嘲讽他他也不回嘴, 她知他有迫症有洁癖，于是在用完浴室后把里面搞得一团，他什么也没说, 去把浴室地面的渍得净净，防垫摆正，把她故意踢的拖鞋整整齐齐地摆回原位，一切规整秩序得像是用尺量过。

    他想学着方茹一样给她读故事, 她把枕砸过去，又把书架上的书全扫到他上, 脊书壳砸到他的眉骨, 在上面留红印，他也只是一本一本捡起来，原顺序码回去。一天没吃饭，她不吃他也陪着滴未，她忍无可忍地把他的晚餐泼到他上，汤顺着他额前过的发梢滴来, 淌领。

    鹭启站在原地，慢慢抬手抹了一把睛。

    蓬灵以为他会生气, 这次总该翻脸了吧，她攥手里的空碗，预备着迎接某暴怒失控的回应。

    但他只是又抬手抹掉了睫上的汤, 然后低, 看着自己透的衣服前襟，说了一句：“其他都没关系，不吃饭不行，影响健康。”

    他过了会就推着输架来，拆开输说：“你不喝营养, 这我已经知了，但你不吃饭，我只能换成糖静脉注，每天准时给你注。”

    蓬灵：“我吃不吃关你什么事？我以前被取的时候三天两需要在术前禁禁，你那时候怎么不说？”

    她话音未落，就看到他的手轻轻颤抖了一，输的针排气一串糖，滴滴答答地滴在地上，像是泪一样，他低着，看着那轻轻摇晃的输像是断掉的风筝线一样，最终还是卷了起来，一起扔医疗废料箱。

    蓬灵以为他就此退让了，毕竟她绝完全是伤敌为零自损一千的纯绪发，对鹭启这只关注实验结果的研究员而言，这小事完全跟营养是草莓味还是香草味一样，是无关变量，不会对实验结果产生一分一毫的影响。

    他不会在意的。

    但鹭启将输架拿走后，大半个小时后又重新来，开始把东西放在她能看到但不必接受的位置。

    一份洗好的果放在矮柜上，恒温壶放在茶几上，她不愿意吃经过他手的，于是他带来许多未拆封的速，似乎是刚刚快送到的，一整个满满当当的袋里像是便利店大测评，他也没说话，安静地放在她对面的椅上，放完就走，像是在投喂一只随时会受惊的野生动，只能隔着距离将东西留，而他本人则远远退开。

    一直到晚上，鹭启没敢像是以前一样睡在她床底，就搬了把椅靠在门边，坐在那里开着虚拟屏记录着些什么。

    蓬灵只要一想到跟他共一室就浑刺挠，她平躺在床上，闭着，一会儿挑刺说太亮了，一会儿烦躁他敲击键盘的声音太响了。

    鹭启一开始就将虚拟屏的光线降到最低，听到她这么说后又将透明度拉到最，这屏幕在黑暗里阅读起来非常吃力，没两分钟就会让睛发涩发酸，但他一声不吭地照了，然后低声说：“我没有用键盘。”

    蓬灵：“你呼声太响了。”

    然后他就不说话了。

    空气中静可闻针，他将自己的存在降到极低，蓬灵听不到一声音，却能知到黑暗中他一直背靠在椅背上，像一尊一动不动的雕塑一样直直地望着她。

    跟他再犟也犟不个结果来，鹭启摆明了不会同意离开，她的手腕上贴着新的无线腕贴，他给她上时说：“这个不带线，不会拉扯到你，你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