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承光望着小姑娘离开的背影，眉轻蹙，眸低敛，那显而易见的无力淡漠了他锋利的眉。

    宋玉茹还从来没有见过严副总的这个样。

    她觉着稀罕，却也瞧了一端倪，连忙打着圆场说：“严总，小涂训练了一天，太累了，先让她吃了饭再说吧。”

    严承光没说话，也没有收回视线，就那样目送涂诺走宴会厅。

    宋玉茹尴尬地笑一，就招呼大家一起去了。

    一行人走餐厅，各自落座准备吃饭。

    严承光没有去，他就站在餐厅外面的竹林里。

    他透过窗玻璃看见，小丫还是跟以前一样，走到哪里都那么受迎。

    大家都邀请她一起坐，她最后捡了一个靠窗的角落坐了。

    严承光就转了一个方向，找到一个可以更清楚地看见涂诺的位置继续站着。

    透过净的玻璃，严承光可以很清楚地看见她的脸。

    跟七年前相比，小丫的五官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改变。

    只不过是眉得更开，角眉梢有了一些棱角，气质更加清丽，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圆圆的一团孩气。

    单从外貌上来看，她最大的改变应该就是那副几乎遮住她半张脸的镜。

    所以他才会认不来？

    再一想，好像又不是。

    她也有不镜的时候，比如那一天在山居的荷湖，小丫就是那样素面朝天地看着他，他依然没有把他认来。

    追究底，还是因为自己本就没有想过米小糯会来找他。

    这么多年，严承光一直在心里暗示自己：米小糯那样三观正到睛里容不得一沙的小孩，应该早就因为他的所作所为鄙视他、厌弃他了。

    所以，她怎么可能还会来找他？

    米舟说他应该把睛捐了。

    其实，他七年前的那双睛是早已经捐了。

    捐给了林云，捐给了实验中学，捐给了那些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帮助过他，给予过他尊重和温的人。

    后来，他在明江经历过那些事以后，睛和心就都换了。

    就像小丫刚才质问他的，“你就是这样随随便便就判断一个人的好坏吗？”

    是的，他现在判断一个人好坏的唯一标准就是利益。

    利己的就是好人，利他的就是敌人。

    当他看见那张照片时，首先思考的就是，这件事对谁有利。

    既然是对自己没有好的，那么，爆那张照片的人和拍摄那张照片的人，就都不是好人。

    所以，他才急怒攻心，丧失了判断，羞辱了她……

    宴会大厅里，服务员开始上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