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瑜微笑应声。

    “连个带都不会束。”

    “珠儿。”

    “我倒是忘了——”

    然而，更令朱瑜意外的还在后。

    “夫人们赏的皆是衣料上佳的衣裳鞋履，这些已是贵重之。首饰这样的东西，婢是万万不能收的。”

    谁知，才刚起，手腕忽地一，又被人回了座上。

    不知何时，原本闭目养神的六爷已睁开双，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她。与此同时，车也缓缓停了来。

    待朱瑜撩起车帘时，竟见六爷立于车，并未离开。

    低低的调侃声自膛震耳中。

    清脆的蹄声、车轴缓缓转动的吱呀声，还有街巷间越来越盛的喧闹声，叫朱瑜一时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在兴化府的日。

    父亲从来不曾拘着她。自她十四岁掌家之后，更是时常门走动。她本就喜绣活裁衣，久而久之，便成了布庄衣坊的常客。

    朱瑜也没料到那男会如此失礼，她眉一蹙，当即，便带着琮与苏茜离开了布庄。

    “夫人们没赏你首饰？”

    “想什么呢？”

    怔愣之间，只见他伸手，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只轻轻一带，便叫她稳稳落了地。

    树风拿瞧了瞧六爷腰间，朱瑜便明白过来。

    谁知，却听六爷恍然似的轻笑一声，声音低得只有她一人听得清。

    “朱小，您来了。”

    ……

    布庄掌柜娘似乎正在向客人介绍料，余光瞥见朱瑜门，忙笑着招呼了一声。

    “六爷，小的给您把窗支上。”

    “急什么？还怕席面跑了不成？”

    她好不容易替他将革带束妥，正暗暗松了气，向后退开之时，却见树风又递来一枚白玉佩与一方青玉闲章。

    并不待她答，袁宋便先一步了车。

    街边汤圆摊的叫卖声立时传耳中。

    他垂眸望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

    朱瑜本以为六爷会带上树风与喜登，谁知六爷却将他二人留在府中，只允她一人上了车，随侍左右。

    好在那贴面的缎料沁凉，总算压了她面上的意。

    那日她不过是想替父亲寻一匹适合常服的好料，不曾想，却遇上了由福州返回泉州，途经兴化府歇脚的裴世裴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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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瑜回过神来，意识地便要先行车。

    她微微屈膝，低替他整理腰间饰，侧首垂眸间，却叫袁宋一瞧见了她耳垂中央那一细小圆痕。

    ……

    朱瑜一怔，不知六爷为何忽有此问。待将玉佩与闲章挂妥后，又往后退了一步，才低声答：

    她只得重又向六爷近了一步。

    “真不知那朱家小平日里，究竟了多少不该自己的事。”

    “娘您先忙。”

    “你——最懂规矩！”

    咚咚、咚咚，心慌得厉害，这是她的心声？还是，六爷的？

    话音落，那原本背对着她、正听掌柜娘解说的大影，忽地转过来。待看清她的模样后，那人形微顿，目光竟停在她上，久久未曾移开。

    只见袁宋笑望着朱瑜，却对小二吩咐：“先去给爷买两碗汤圆来，要玫瑰豆沙馅儿的。”

    然而世事难料。

    小二殷勤地请二人落座后，便连忙跑去窗边，依着六爷的规矩，将支窗的木杆撑起。

    玉扣革带不比寻常系带，她又从未替男束过带，朱瑜顾不得去分辨到底是谁的心声，额前已沁一层薄汗。

    车之后，六爷不仅未松手，反倒顺势揽住了她的腰，在小二躬问候声中，带着她一路上了二楼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