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凌姑娘。”

    呼声、亲声与海浪声织，朱瑜只觉一阵眩，便伸双臂环住了六爷的颈项。

    “发船了。”

    袁宋也察觉到了船的起伏，安抚的吻落在她的耳边。

    可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笃笃敲门之声。

    他告诉过树风，好好同喜登收拾箱笼，待天暗，再来伺候。可不过黄昏，他顿了一顿，眉微拧。

    当楼云见到由随从引领而来的袁宋，以及他后的朱瑜时，绷的神终是缓和来。

    “袁大人。”

    他上前致歉，请袁宋上座：“大人走后，学生越发觉得失礼。特命人备了一桌酒菜来给大人请罪。只是船上资缺乏，有照顾不周之，还望大人见谅。”

    袁宋却答：“楼公这是哪儿的话，客随主便，自是要乡随俗。”

    楼云则：“大人见外，学生表字云帆，大人唤学生云帆便好。”

    楼云说这话时，目光再一次望向立于袁宋后静默无声的朱瑜，笑：“不怕大人笑话，学生的字并非老师所赐，而是家人所予。学生当年，一度在家业与学业之间左右为难，还是她一封手书，解了学生之困。‘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学生的字便是自此。”

    定了亲后，她终是放了几分疏离，借他胞妹之手，转送他由她亲手抄写的李太白的《行路难》。

    这封手书，此刻便在他的怀中，而亲手书写之人，远在天边，近在前。

    “这位姑娘，方才诸多失礼，若不嫌弃，也请座。”

    他亲自拉开杌凳，朝朱瑜了个请的手势：“这一程短则十日，则半月。你我总有相遇之时，不知姑娘可否告知在姓名，以免遇见再有失礼之。”

    他说的在在理，倒叫朱瑜不好无动于衷，她只好回礼：“楼公客气了，婢只是丫鬟——”

    可说到此，朱瑜又觉自己咬了，明明之前她拿“通房”来警示楼云，又要拿“丫鬟”二字保持距离，实是前后不一。心一横，遂不再顾虑，：“婢凌珠儿，给楼公见礼。”

    说罢，便未有推辞，坐在了楼云方才搬的杌凳之上，只是她又亲自将那杌凳往六爷旁挪了几分。

    “原来是凌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