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世，在唯有一问，朱府的那场大火是否与您有关？”

    然而，这满腹的疑问过了一夜之后，更是不知该从何问起。

    问阿瑜是否怪错了人？问阿瑜是否信错了人？可无论哪句都不是他这个没将外甥女护好的舅父能问的。

    沈行之收回几度往阿瑜厢房而去的脚步，重重地叹了一气。

    “我会尽快另寻一间宅——”

    沈夫人明白夫君的言又止，她：“一切皆由夫君主，如今没有比阿瑜在咱们跟前更重要的事了。时候不早，夫君还是快些去衙门罢。”

    是啊，衙门，也唯有在衙门，他才能得知夫的消息。沈行之不再犹豫，与沈夫人对望了一后，便离了家门。

    也不知是心中有事，还是旁的，沈行之只觉今日去衙门的这条儿难如登天，原本只需一刻钟的路程，却是过了半个时辰还未到。

    打起车帘，便闻前方哭声不断，只见一把又一把如雪片般的纸钱在空中飞撒，原是有人家殡。

    他遂叫停了车夫，自行车：“此离衙门不远，你回去罢。”

    ……

    “娘啊，前几日您才说自己享了福，坐上了皇亲国戚的车，怎的这好日才起了，您就撒手去了啊——”

    “祖母，孙儿还想吃您的萝卜墩儿，祖母，呜呜——”

    沈行之立在街旁，心里不是滋味，压制在心中的悔意又冒了。若当初他狠心来，拒了阿瑜，夫至少还能在西南苟活，阿瑜也清清白白的。如今难未避成，反倒雪上加霜。沈行之痛苦的闭上双，仿佛这漫天纷飞的白纸钱，便是老天对他的惩罚，给他的预兆。

    一个人走走停停，终是到了衙门，然而刚要迈过门槛，却听旁有人低声：“沈大人，世爷有请。”

    他脚步一顿，才发觉，不知何时旁竟多了一名寻常装束的男。沈行之顺着那人的目光，瞧见了衙门边上停着的一辆乌木车。与那日城门所见的张扬不同，车除了形制大于寻常车之外，并无任何惹人注目之。没有裴家的旗号，也没有随行的护卫，若不是那人神定不似百姓，又从怀中掏了裴氏腰牌，他怎么也不会相信，裴世正坐在车中候他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