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漆盒本该朱漆盖，竹编盒本该竹编盖。”

    朱瑜当然记得，火场逃生之后，舅父确曾去狱中探望过父亲，还偷偷将自己活着的消息，书写在父亲的掌心之上。

    那时，所有人心里想着的皆是如何活命，本没有在意父亲到底说了什么。

    朱瑜心猛地一，隐隐有预，这几日萦绕心的一个个谜团，或许都将在今日解开。

    她无法克制话音中的颤抖，问：“舅父，父亲说了什么？”

    沈行之以为外甥女这是忆起亡父，心中伤怀，遂叹了一声，：“你父亲当时张闭皆是嫁妆，说什么让咱们沈家莫要惦记，一把火烧掉最好。我知你父亲是另有所指，你的嫁妆我们从未放在府里，一直寄存于银号，十年如一日。”

    “舅父，您的意思是，父亲自始至终，只提了嫁妆？”

    沈行之不解外甥女为何一再确认，却还是答：“是的。你父亲在知晓你还活着之后，又说了一句，谁也别想拿到你的嫁妆！”

    只见朱瑜上前一步，：“舅父，那嫁妆可已到了京城？”

    ……

    沈行之不知外甥女为何如此急切地想见到那份嫁妆，只是他对阿瑜心疼有之，自责亦有之，于是没有半分犹豫，代了夫人一句，便带着朱瑜了门。

    开元银号不愧是遍布永明朝的大商号。那份嫁妆不过前日才抵京，如今便已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一间单独的库房之中。

    掌柜开了门，便躬退了去。

    沈行之望着满屋的嫁妆，叹：“你父亲这些年，又陆陆续续替你添置了不少件。他每存一样，都会知会我一声。”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箱笼前，：“这些漆鲜亮些的箱笼里，放着的都是你父亲后来替你添置的。那些颜暗些的，则是你母亲原先的嫁妆。”

    “有些大件的嫁妆，诸如五登科步床，你父亲想着待你亲事定之后，再着人打制。”

    “舅父，这是什么？”

    谁知朱瑜却未跟着舅父的脚步。她看也未看那些箱笼，目光径直落在角落里一只落了锁的乌木匣上。

    “哦，那个啊。”沈行之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那里放着的，便是你父亲这些年替你攒的银票。方才说的那张步床，日后便是从这里取银打制。”

    “舅父，这开锁的钥匙在哪儿？”

    沈行之一怔，从怀中取一把铜匙，答：“你父亲留了两把铜匙，一把在他那里，一把在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