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你不是那个贱妇，你是阿瑜，我的阿瑜。”

    棋局既已布，棋亦已落定，裴焕轻叹了气，如今唯一能的，便是静候佳音。

    思及此，他神稍霁，抬步朝朱瑜的厢房走去。这时，去传令的亲卫也赶了回来，快步走上前，为世爷领路。

    许是快立秋的缘故，晨风微凉，四静得只剩他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与树上鸟儿的啼鸣。恍惚间，裴焕仿佛又回到了幼时。而那间厢房里，住着的不是朱瑜，而是等他练功归来的母亲。

    “母亲，我回来了！”

    他兴奋地喊着母亲，朝她的厢房跑去，却见房门外站着的不是仆妇，而是守卫。一不祥的预自心底升起，他脸微僵，脚步却不曾停。

    亲卫见他这副模样，心知世爷这是又犯了魇症，赶忙示意守卫开锁。

    然而，他们越是慌张，越令裴焕将前所见与当年的景重叠在一起。

    他猛地推开屋门，几乎以为，自己又会瞧见床榻上那两赤缠的。然而，榻上空空如也，只有朱瑜一人面苍白地坐于窗前。

    “阿瑜！”

    裴焕如梦初醒，一失而复得的庆幸涌上心。他禁不住上前，将朱瑜拥怀中。

    自布庄见到她的第一起，他便因她那张与母亲极为相似的面庞而失神。可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却与记忆中的那个女人截然不同。

    这才是那张脸应有的模样。

    那个贱妇，一没有女应有的端庄矜持，成日里舞刀枪，趁父亲不在，便与护卫勾三搭四。她不为人母，更不他裴焕的母亲。

    “我就知，你不是那个贱妇，你是阿瑜，我的阿瑜。”

    他意识地喃喃自语，抱住朱瑜的手不由地又上几分。然而这失态的举动，令朱瑜明白，方才屋外传来的那声“母亲”，并不是她的臆想。

    昨夜，她虽恨极了那本令她家破人亡的船册，可最终还是站起，将散落一地的纸张一页一页地拾起。所有的船期、船名，她已烂熟于心，却始终参不透其中那只有裴焕才知晓的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