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没闻到的橙香丝缕散开。

    谈迹觉得世界就像很多很多年前的那一天一样安静。

    那天手臂上粘腻的温时至今日仍然在他心底沸腾，那天耳侧麻到左的那个吻仍然会不时造访他不安的梦。

    焉梵后来在粒纹科技的写字楼外质问谈迹，问谈迹为什么每次都在他即将要放手的时候又伸手来。

    其实谈迹也想问问焉梵。

    那你呢？

    但他所有想问、能问的问题都在焉梵单方面的遗忘里成了可笑的秘密，成了无法证实也无法证伪的东西，索然无味，不过让人嗤笑。

    而焉梵却能够如此坦然地在那天那堂再次搅碎谈迹心底平静的手语课结束后转过，在谈迹隐隐期待的目光里问他：

    “你觉得这歌好听吗？”

    “我往前飞，飞过一片时间海。

    我们也曾在里受伤害。

    我看着路，梦的有窄。

    我遇见你是最丽的意外。”

    谈迹应该是笑了。

    他忍不住。

    只是他也不知自己笑的是焉梵，还是自己。

    就这样，焉梵再次以不容忽视的姿态闯了谈迹的生活。

    谈迹在大学第一年，靠写代码外加校关系网帮忙介绍的家教工作，一年就攒够了接来三年的学费和生活费，在多数还要问家里定期拿生活费的同学间算是手十分阔绰。

    后来谈迹在西餐厅和焉梵说他本科的时候请不起焉梵吃那一顿饭是假的。他是故意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引得焉梵愧疚心泛滥，好让焉梵再自己往他这儿走两步。那个时候他已经不抱期待焉梵会真正的他了。这是后话。

    谈迹当然有钱请焉梵吃饭，而且如果是请焉梵吃饭，多少钱他都不会在意。

    不论是什么时候。

    谈迹在意的，是焉梵永远觉得自己才是这段关系的唯一主导。

    ——在那段他们时常共的时间里，焉梵总是确保他和谈迹在一起的时候他买了每一单。不是教学楼里从咖啡机里买咖啡，还是图书馆外的自动贩卖机里买一瓶、一块巧克力。

    这是焉梵从小到大严格家教的现、是他关照同伴的个人风度、也是他向谈迹展示的追求者的姿态。

    谈迹不愿意赴那些包装的奢华约会，仅仅是因为他还在试图抗拒，抗拒那些金钱堆砌来的虚假浪漫。

    所有这些虚假的浪漫不过遮掩一个事实，那就是焉梵从来不了解谈迹。

    他没想过要了解，他只是不断地给自己的满分答卷。

    除了买每一单，焉梵的满分答卷包括但不限于：

    他会背谈迹的课表，在每个谈迹有早课的清晨提前半个小时到谈迹宿舍楼等，等谈迹起床后一起骑车去吃早饭、上早八，不他自己有没有早课。

    他会认识谈迹的同班同学、科系老师，和他们得比谈迹和他们都要熟。

    他会记得所有节日，记得谈迹的生日——谈迹本人最讨厌的日，然后大张旗鼓地和谈迹庆祝。

    他不会问为什么，不会问谈迹想要什么，他就是这样着所有他应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