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也没别的人可以信。

    但临了了他怕了，碰上个看门的大爷知里面门，觉得他可怜，睁一只闭一只让他跑了。

    他算幸运，几十年前侦察技术弱，换个地方隐姓埋名还能过日，就是怕警察，怕得要死。然后后悔，特别后悔。

    后悔当年要是没走岔路，是不是也能娶个老婆，生个孩，过过平凡人家的日。

    “这可是犯法的。”老韩连谈迹小时候拿客人没带走的文自己用都要说他。

    “你懂什么法？”谈迹笑。

    “我懂你就行了。”

    “你什么时候考研？”老韩事前一天还打电话给谈迹。

    谈迹：“你研招办的？”

    “我知你想读书。”老韩说。

    谈迹：“我想挣钱给你养老。”

    “还想谈个恋。”谈迹顿了顿，补充。

    谈迹理完老韩的后事已经是一周后。

    老韩了事，店也到了。他的网吧是用他一个朋友的份证办的营业执照，最后店里的东西都归了那个朋友。

    那个朋友是这一二十年认识的老韩，不了解他的过去，知了意外只是唏嘘，他对谈迹说：“这都是命。”

    谈迹在六月上的雨天里从网吧走回江大，想起大学开学那天也是个雨天。

    他打开手机，上面的通讯件安安静静的，焉梵没有给他发过消息。

    “忙完期末周吧，”谈迹把手机机械地回兜，心想：“忙完考试，我就去找他。”

    十天后，谈迹走最后一门课的考场，好几天没合的脸苍白如纸。他第一时间拿手机，给焉梵发消息：【我们见一面吧。】

    消息没发去，只有一个红的叹号。

    惨淡的骄，谈迹怔了片刻，然后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

    这都是命。

    老韩最后留的遗产总计两万八千元，据他自己在床柜里业已泛黄的遗嘱，都给了谈迹。

    谈迹大三的时候跟着科系导师发了两篇关于算法和自动化的论文，得到东科大徐言明教授的认可，直接抛来橄榄枝。

    那年谈迹可以考研，也可以保研，他要是考可以考更好的学校，保的话，最差也能保个江大本校的研。他的本科导师建议谈迹自己去考，国造最好，再不济也可以跟着他继续读，但是谈迹选择了东科大。

    李鹤听说谈迹读研，没说什么，只又调了一遍他们之间如今只有债务关系，谈迹记得把钱还她就行。

    她没有问这两年变得话多了一的谈迹为什么突然间又很沉默，沉默得就像谈奇刚死的那两年。

    谈迹在东科大的康庄大上一个人看了三年的柳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