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迹的侧脸轻轻贴到焉梵额角结痂的伤，焉梵睛微微睁大。

    焉梵觉到谈迹的手指在他的额角碰了碰，他不自在地动了动，对谈迹说：“没事的，就是不小心碰了一。”

    极近而极幽闭的车空间里，车熄了火还是有振动。

    “焉梵。”谈迹叫了他一声，尾音拖，听起来有像撒。

    “嗯……”焉梵带鼻音应和。

    他胃里痉挛一般的疼痛和谈迹在他上激起的波澜同时袭来。

    “我是谁？”谈迹说。

    焉梵：“谈迹。”

    “你是谁？”谈迹问。

    焉梵：“嗯……师哥。”

    “我到底是谁？”谈迹停来说。

    焉梵睁开睛，努力要把谈迹看清，但黑暗里只有一双很邃的睛。这双睛有一瞬间和焉梵记忆的某个碎片重合，但一闪而过，没有留什么痕迹。

    焉梵闭上：“老…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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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1

    这一晚谈迹和焉梵难得睡在了一张床上。

    谈迹一到家就呕吐不止，把他们在餐馆吃的东西都吐了来。焉梵迫他和自己一起睡，谈迹没有力气反抗。于是一整夜，两人各占着床的一边，彼此不说话。

    焉梵不知谈迹睡着了没有，觉怎么样，他摸不一绪。他只知谈迹不怎么开心。

    焉梵从来都不知谈迹为什么不开心，他从来也不问。可这天他睁着看着谈迹卧室的窗帘，一直从窗帘外一片漆黑看到窗帘里透天光，他心里真的想问问为什么。

    可他又同时觉到心的胆怯。

    他怕谈迹不告诉他的东西就像焉权清和沈思默不告诉他的东西一样，他哪怕拼尽全力去撕开，手心里得到的也只是自己残破的自尊。

    焉梵都能听见谈迹的声音：“我本就不你，你要是不开心你就直接走吧。”

    焉梵对着透天光的窗帘眨了眨睛。

    床动了一，焉梵停呼，没有动。

    房间里传来一个人赤脚踩在地上的声音，焉梵提了气刚想叫人，门吱呀响了，谈迹走了去。

    焉梵撑着床垫慢慢坐起来。他摸过床的手机，时间显示刚过四。

    焉梵犹豫片刻，还是床走到了客厅。

    客厅里谈迹坐在他惯常睡的那方布艺沙发上，微微前倾，没开灯，望过去只有漆黑的剪影。

    “你怎么了？晚饭吃坏了啊？我怎么没事。”焉梵手放在电灯开关上，但没有立刻摁去。

    黑暗里谈迹没动，过了一会儿动了动，低声说：“你胃不舒服？”

    玄关的桌上有一个药品袋，里面是焉梵急之买的各止吐药和胃药。

    “啊，给你买的。”焉梵手离开电灯开关，走过去拎起塑料袋，“现在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我都不敢给你吃。”

    塑料袋放在茶几上，摊开的一堆药品里只有一板胃药拆开了包装，掰了两粒药的铝箔纸往外翻开，空的壳。

    谈迹沉默半晌，说：“我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