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车撞过来的那一霎那，谈迹终于反应过来，他抓住了焉梵伸过来要推他的手，在焉梵要挡的瞬间抱住了他。他们像破碎的蝶被撞飞在空中，撕扯着要分成两半，但谈迹没有松开焉梵，搂抱住他的，在落地的一刻先地。

    “谈，迹。”焉梵呓语般唤了一声，没有人回应他。

    血腥味扑鼻而来，不是那一丝一缕的腥气，而是铺天盖地，浸满每一官，让人无可逃。

    焉梵觉到上传来的剧痛，但还是挣扎着想动。

    可是搂抱着他的那躯一动不动，似乎连微弱的呼也没有，双臂却也没有一要松的意思。

    “快啊！打急救电话！”

    受惊吓的路人终于反应过来。

    叫了辆车又掉回来的凌丰钺老远看见刚刚还十分安宁的小区门一片狼藉，心漏了半拍。他踉跄着车，推开围着的人，一就跪在了地上。

    血泊中，焉梵艰难动了动沾满血的手指，勾住了谈迹环在他前的手臂。

    泪模糊的视线里，他看见尘埃与瓦砾飞舞间竟像是四月的柳絮

    ——纷飞，纷飞，似日的雪

    盘旋着，盘旋着不肯落。

    十天后。

    市立第一医院，骨科住院。

    傍晚六半。

    天已经开始暗了，但日接近夏至，这几天的白昼愈发得像没有尽，光仍微弱地透过玻璃，洒在窗台上。

    洒在靠近窗台的这位病人的手臂的石膏上。

    他闭着，绑着石膏和厚厚绷带的上看不起伏，指节分明的右手手背上挂着针，透明的滴一一顺着针淌他的静脉。

    “十八床焉梵，量一血压和温。”

    安静的病房里响起一阵快速但不急促的脚步声，护士走到靠窗的病床边，熟练地拿耳温枪。

    焉梵睁开一条。

    “三十七度六，算是终于退烧了啊。”护士看着耳温枪说，“你这再烧去得发炎，到时候就难了，这浑的伤，又没有能用的抗生素。”

    焉梵眨了眨。

    “他……”他努力攒一声音，“他怎么样了？”

    护士看焉梵一，低把量血压的袖带绑上患者没有打石膏的右手，没说话。

    这位患者每一次都会问来查房的医护人员这个问题。

    她告诉过他几次，不在这一层的患者她是不了解况的，但他每次还是会问。

    护士量了血压，松开袖带，说：“血压没问题。”说着就带着两样仪继续去给病房里其他的病人例行检查。

    安静的病房从外到响起一阵跟鞋的急促声音。

    “梵梵，饿了吧。”着罩的女士匆忙把饭盒放在床，上检查了一遍焉梵的况。

    焉梵的视线晃了晃，落在她往淌汗的额上。

    “妈……忙就别来了。”他哑声说，“我没事。”

    沈思默赶摇，“不忙，忙什么有儿重要？”她手忙脚地拆饭盒，但由于动作不熟练，一次筷和勺都掉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