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迹缓缓从李鹤上收回视线，慢慢落到近在咫尺的焉梵上。

    焉梵仓皇对他挤了一个笑，连忙问：“你疼吗？了这么久，很难受吧。醒来就好，都会没事的。”

    他语无次地说了很多话，谈迹始终那样看着他。

    良久，谈迹问：“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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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焉梵从来不曾回看过。

    偶尔那样的噩梦，他也两一闭，在噩梦里一通冷汗，睁开就把所有力投到他要的事上。

    好像只要他一直忙学业、事业，或是其他什么事——不论什么事，这些让他痛苦、不解的事就会消失。

    他不需要思考自己如今在别人里是一个怎样的人。

    他不需要追问成天叱为什么要对他这样的事。

    他不需要反思，反思自己经历这样的事是因为自己错了哪一件事。

    然后，焉梵就可以继续活着，守着心朴素的信念，像从没有受过伤那样活着。

    那个信念真的很朴素，叫……不要伤害别人，要个善良的人，大家互相释放善意，那样世界就会变得更好。

    沈思默总是这样教育他。

    学校里，老师也是这样说的。

    焉梵只是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不是这样简单。

    成天叱说他挪用班费用作个人销。

    他和成天叱都知这是假的。

    成天叱说他是个伪君，背地里心思龌龊。

    焉梵想了无数个日夜，想不明白哪些心思叫龌龊的心思。是他想帮助成天叱的那个心思吗？

    成天叱说他是个同恋，欺骗女生。

    前半句竟然是真的。

    但是在所有这些真真假假却仍容人辩驳的说辞里，焉梵梗在一个让他寸步难行的地方：

    他的信念告诉他，他想帮助成天叱、他也帮助了成天叱，这是对的事。

    可是成天叱恨他，那他一定错了什么事。

    所以，他定不移认为对的事，其实是错的事。

    于是，十七岁的焉梵无可挽回地在这个难以理解的复杂世界里钻了自己的角尖。

    老师鼓励他澄清事实，他却觉得说来也没有意义，因为说真相也改变不了他心最本质的崩塌。

    难成天叱会这么是因为成天叱误会他了吗？

    成天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知真相是什么的人。

    可他亲手扭曲了它。

    为什么？

    这才是焉梵想知却怎么都想不明白的。

    渐渐的，在焉梵无可挽回的钻角尖和自我怀疑里，他健康的心智在一被霾吞噬。

    他开始觉得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带着利剑，所有人都试图从他上找到污，以至于到最后，他真的觉得自己上有了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