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娅女士厉害的地方并不止是这些。她每天看似在商店里坐着，却清楚掌握着小镇里每一家的丑闻。偷的摸狗的偷人的，她统统知。她不但知，还备极的散播能力。如果有谁招惹了她，或是谁欺负了我爸，不一个星期，这人就会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笑柄，在小镇里抬不起来。所以如果有谁要谈婚论嫁了，先到我们家商店里买东西，打探一对方的报。我们家的生意总比别人家的好，因为大家都希望我妈能给他们说好话。”

    陆江野笑着说：“我知了。她是个间谍。”周游也笑，并没有否认。他们喝完了手啤酒，觉得不够带劲，又了白的。一杯接一杯，然后继续讲故事。

    小商店的旁边有条河。到了夏天，总有不知死活的小崽们往河里。莉莉娅每年总会捞起几个差溺死的崽。

    后来有一次，河上游突然爆发了山洪，俩孩被从上游冲来的卷走了。那天，莉莉娅留了周游跑了去。

    “我一个人看了一午的店。有人来买酱油，有人来买烟，我全卖去了，还找对了零钱。我乐滋滋等着我妈回来夸我，等了很久，她最后都没回来。”

    “我爸没有怪他们，也没要赔偿。他总是摆摆手，说算了算了。他都那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莉莉娅走后，小商店关了门。父亲早晚归，工作总是很忙。他依旧是好脾气，见人就笑，存许多钱城给周游买巧克力和玩。可是周游再也没有见过父亲直视自己的睛。

    周游伸手想去摸酒杯，陆江野摁住了他的手，摇：“你喝太多了。”

    周游歪着脑袋打量陆江野，心想自己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他呢。也许是因为陆江野率先说了秘密，也许是因为别的。

    “野。我对李木……不像我爸对莉莉娅那么好。李木更喜别人，我认了。可是你对陈墨这么好，你对他那么好……他怎么这么对你，他怎么舍得扔你。我觉得好不甘心啊。我不甘心。”他胡言语，也不知在说谁。说完，他拨开陆江野的手，举起小酒杯说：“最后一杯……最后一杯我敬你。”

    陆江野苦笑，问：“敬什么？”

    “敬小绿帽联盟！敬……我们伟大的友谊！”周游的手在半空中摇晃，里面酒泼洒了几滴到桌面上。

    陆江野拉平嘴角，脸上的笑意淡了，但他还是举起酒杯碰了碰周游的杯。周游仰喝完后，嗤嗤笑了几声，打了个嗝，往桌上一趴就不动了。

    老板终于刷累了手机，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他抬看了看墙上的钟，又朝最后一桌客人望了过去。

    周游趴在桌上呼呼睡着。陆江野一手抓着杯，另一只手撑着脸，两放空地看着周游。

    老板走了过去，说：“小伙，我要关门了。你要是实在是没法儿给他回去，我们隔就是个招待所。需要的话，我帮你一块把他扛过去？”

    陆江野一手撑着桌，站了起来。他也喝了不少，有些摇晃，说：“实在不好意思，麻烦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