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陆江野来了。他带来了一些日用品和衣服。周游躲厨房喝。他抱着杯，小小地喝。陆江野本没屋。周游听到他在跟陈墨说话。

    陆江野鲜少向别人提要求。他总是一味地许多事。他照顾陈墨，他安李木，他一直注视着周游。

    周游听着陆江野的声音，又低又柔。他少有地用恳求的语气说话。

    他说:“陈墨，帮我看好他。”

    他还说:“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他说完就走了。

    周游着杯，背倚着厨房的墙站了很久。他盯着地板的隙，垂得很低。

    陈墨找了过来，从门探颗脑袋。

    “陆江野走了。”

    “嗯。知。”周游有气无力地应。

    “你周五真的要去见蜘蛛吗？”

    周游没有回答他。

    这天午李木也来了。她买了一堆菜。三个人围着一个桌吃火锅。

    李木不停地给周游夹。她向他歉。

    “对不起周游。我不该那么咄咄人地说话。”

    周游其实也没听她哪儿咄咄人。他夹起，呼呼着，然后嘴里。

    李木继续说:“我最近在反省。以前我总在幻想，像个神病一样，只想要报仇雪恨，想着把他们一个个全掉。我甚至会反复想象掉他们的每一个细节。然后你现了，为了不让我失控，你替我了那些事。而我越来越觉得……陈墨才是对的。如果让你遇到危险，那这仇不报也罢。”

    周游掀起瞥她:“陆江野给你迷魂汤了？”

    李木没理会他的怪气，“那些都是垃圾。不值得你去冒险。”她停顿了一秒，“你很珍贵的。周游。”

    周游轻轻笑了，他说:“我不会去见他。周五班上同学聚会。”

    陈墨猛地抬起看向他:“真的？”

    周游吃东西，不搭话。李木等了一会儿，喊他:“周游……”

    周游吃饱了，放筷，“为什么你们总是不相信我？”

    桌对面的两人没了声音。周游笑了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轻描淡写地重复:“我不会去见他。”

    那是谎话。

    周游会赌气，也会一意孤行。他知陈墨和李木是陆江野的说客。他太讨厌被人看扁。

    周游在周五的晚上八准时到达了约定地。那是个俱乐，似乎是会员制的。蜘蛛比他来得还要早一些。他又上了鸭帽和罩，一个人分外鲜明地杵在门。他看到周游，向他招了招手。

    周游走过去，蜘蛛立刻伸手过来勾住他的肩膀。周游毫不客气地用手推开他。蜘蛛笑了笑，作罢。

    他们一块走俱乐。蜘蛛轻车熟路地往吧台边一坐，拿走了两杯调酒师刚调好的酒，递给周游。周游顺手接过，往台上一搁便不动了。

    蜘蛛问：“不喝酒吗？”

    周游睛也不眨，“吃孢了。”

    “那喝什么饮料吗？”

    “不用。喝多了还得跑厕所。”

    “这儿就有厕所。”

    “我有洁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