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41章

    &esp;&esp;程行龃看山月白玉一样的后背，密密麻麻遍布疤痕，错综织。

    &esp;&esp;目光空滞，脑壳停顿。

    &esp;&esp;事已至此，他已被贺氏说服，被这全然臣服的姿态说服。

    &esp;&esp;一切怀疑、试探和犹豫登时烟消云散——一个姑娘连布满伤疤的后背都肯宽衣解带给你看，她在你面前还有什么隐瞒？更何况，她从修罗地狱而来，确实没什么理由再回，她如今只有攀上程家，挣命似的向上爬，才能离开污糟泥泞。

    &esp;&esp;贺氏确实没有任何理由反咬他们母。

    &esp;&esp;那究竟是谁？

    &esp;&esp;莫非真是二房蓄谋已久？

    &esp;&esp;程行龃心暗自思索，脑中却升起另一个念：“当日带你去见柳大人前，量的娘是我程家药堂的女医，借为你更衣，里里外外摸索检查了你周上，确认十样齐全、肌容无恙、骨腰锁，才敢将你推至柳府——据她回禀，你浑并无异样？”

    &esp;&esp;山月后背半，侧眸回视，的睫微微颤动：“我从地底爬来，自有一二保命之法，画画不只能在纸上画，也能在肤上画，九里有专门作人画的，落在市井之中，便是诸人皆知的人面。”

    &esp;&esp;人面，能在脸上，就能在上。

    &esp;&esp;市井末，雕虫小技，低贱玩意，上不得台面。

    &esp;&esp;程行龃颇为不屑。

    &esp;&esp;但只要有用，他也可以不追究。

    &esp;&esp;无论如何，当务之急是将这枚绛红的青凤帖迅速拿，以平定这多事之秋。

    &esp;&esp;等贺氏真正嫁过去，被人发现后背蒙了一层制假的相，衣服脱了，人都睡了，对方还能休妻不成？——这次送的是正室，不是什么妾！上有胎记与疤痕，犯七之罪哪一条了？！

    &esp;&esp;那位位权重的天近臣，是想彻底和江南官场撕破脸不成！？

    &esp;&esp;程行龃趁势慨自己足够大度：“若是太太还在，她向来求稳，知你满背的秘密，必定将你从名册上划掉，再不给你机会。”

    &esp;&esp;山月适时垂眸：“是。月娘如今便只有您了。”

    &esp;&esp;半侧的睫，像被微风拂动，又像是被心事惊扰了平静，在明亮褐茶的瞳仁投颤动的暗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