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山月边说，手札上的字边没了印记。

    &esp;&esp;“承德七年八月，吾乘四驾车前往郊外温泉小庄休养，一路无人伴行。”

    &esp;&esp;等她死了，她就把所有的东西都留给王二嬢。

    &esp;&esp;再在这该死的人世，多活两天吧。

    &esp;&esp;她一个人死就行了。

    &esp;&esp;隔了许久，方转执笔，继续埋疾书，待书写完毕才置笔洗架。

    &esp;&esp;其他人不能死。

    &esp;&esp;王二嬢摇如拨浪鼓：“不好奇，想问也不问。”

    &esp;&esp;那就再活活罢。

    &esp;&esp;窗棂半开，东厢房的蜡烛被罩上了铜制镂空灯罩，镂空的铜球不敌纸糊的灯笼，牺牲了透光而保存了安全，只因山月怕火。

    &esp;&esp;银钱留给黄栀。

    &esp;&esp;那些人，她才知名姓，程家虽已大，但祸未除。

    &esp;&esp;“铛铛铛——”

    &esp;&esp;山月微微探，迎着微弱的烛光，用笔敲了敲略有生绿锈的铜球表面。

    &esp;&esp;隔了一会又：“你总不得害二嬢。”

    &esp;&esp;山月想了想，低将手札簌簌向后翻，翻到最后一页，提笔沾墨，打横划掉了一行，重而新起一行。

    &esp;&esp;虽然她没说过，但王二嬢不知何时察觉到，着一川话大闹程家库房，帮山月搞到了一打罩光铜球。

    &esp;&esp;王二嬢心里有些难过，但王二嬢不说。

    &esp;&esp;发的声音沉闷低迷，最后尾调渐渐落地底。

    &esp;&esp;“江湖上的隐墨，写时是黑字，一会就隐没在纸上，将纸张放在烛火上漂，就又会现字迹。”山月语声平静：“万一我死了，这本手札也不至于给别人带来麻烦。”

    &esp;&esp;想到明天早起，王二嬢骂人的功夫都了：“——狗日的死胖娃，活起打人，死了折磨人，等了黄泉，阎罗王罚他一熬猪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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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山月眸光看向王二嬢瘦矮小的背影。

    &esp;&esp;程家一行返家后，族中两个壮男闯外厩，却见室空无一人，瘸的桌上放了张血书。

    &esp;&esp;光，还有她的小光，她的小光有可能还活着呢。

    &esp;&esp;“格老的，小娃儿家家，死什么死，呸呸呸！”王二嬢气得拍嘴，她不敢拍山月嘴，只能拍自己嘴。

    &esp;&esp;王二嬢惊奇：“欸？没了！”

    &esp;&esp;王二嬢大大打了个呵欠：“睡了睡了！明天死胖娃殡，多早就要起。”

此以后记就不好了，遇到要事，务必写来。”

    &esp;&esp;“其实五爷很喜你。”王二嬢挠挠，低声骂了句：“虽然他抠，一分药钱都不想给你但是如果真的有事，你可以跟他说。”

    &esp;&esp;

    &esp;&esp;翌日天未亮，殡的唢呐透半个松江府，纸钱扬天，白幡迎风，程大老爷葬，孝贤孙痛哭。

    &esp;&esp;今天只有一更，大姨妈第一天，难受。

    &esp;&esp;山月终于停笔，转过，正面正视王二嬢：“你呢？你不好奇，我究竟想什么？”

    &esp;&esp;对外的戏演完，对的戏，敲鼓打鼓，再次登场。

    &esp;&esp;山月缓缓站起来，将窗棂合上。

    &esp;&esp;那丫是金蟾蜍变的，世间第一喜钱

    &esp;&esp;她想死很久了，但她现在不能死。

    &esp;&esp;王二嬢很些话想问，但想了想，很多事五爷总会问。

    &esp;&esp;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