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的人生里有没有人，有没有他，都无所谓的。只要她愿意好好过去就可——还记得在程家灵堂后第一次见她，虽脉象在，他却从这个年轻姑娘的脸上清晰地看了死志。

    &esp;&esp;人死与否，依靠脉搏确定。

    &esp;&esp;但心死了没有，从古至今，上千本言之凿凿的医书里，却没有任何评判的标准。

    &esp;&esp;只要她愿意活，边是谁，本不重要。

    &esp;&esp;程行郁所有复杂的绪被排解殆尽，从屉中取一小碟生、一碟绿豆糕、一小盅糖和炒焦的南瓜仁，与山月分享。

    &esp;&esp;“程大夫，你是开义诊摊？还是开杂货铺？”山月抿笑言。

    &esp;&esp;程行郁笑起来，波是澄澈的熠熠：“许多病患其实是没吃饱饭，有时无需用药，一勺糖和一块糕，即有奇效。”

    &esp;&esp;山月小咬绿豆糕，吃不味，但吃得饱足，叹一声：“若世间无战、无贫瘠、无重疾、无饥饿该有多好。”

    &esp;&esp;程行郁垂眸：他尽力而为，他也相信，那位位权重的薛御史，亦在拼尽全力。

    &esp;&esp;光倾洒，薄薄的意，像潺潺的溪。

    &esp;&esp;窄院外侧，摊贩云集，闹庆，甚至可以透过向北的木栅栏，看到护城河的东面。

    &esp;&esp;山月再次喟叹：“这小院真好——京城居，大不易，这小院又安静又漂亮，甚至还能看到禁竟被你赁到。”

    &esp;&esp;程行郁笑言：“许是缘分。我找到牙行第二日，便被荐了这小院，在城中，四周闹净，巷便有一间药铺，离薛南府也不远。”

    &esp;&esp;山月以为然：“赁房，缘分很要。”

    &esp;&esp;程行郁亦以为然：世间任何事，缘分都很要。

    &esp;&esp;恰好，一溜形各异的车依次过护城河，在禁东偏门停，遥遥望去，有四五名衣着端肃、华服云鬓的贵妇人递上名牌，依次。

    &esp;&esp;门的禁卫，像是在校验什么。

    &esp;&esp;这是在什么？

    &esp;&esp;山月缓缓坐直，蹙眉凝望。

    &esp;&esp;程行郁顺着山月的目光看过去：“一连几日都这样，好些贵妇禁，宵禁时来，车便停在响巷中——我远远看过，车车辙上落款不一，多是侯爵、宗族、勋贵之家。”

    &esp;&esp;山月愈发蹙眉。

    &esp;&esp;思索之际，门外响起迟疑的“叩叩叩”三声。

    &esp;&esp;木门本就虚掩着，门外之人不知恭候多时，实在等不到院落中的人开门来，就只好敲门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