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205章

    &esp;&esp;山月话音刚落，薛枭眸光一暗，稠沉，似古井纵盘旋直的漩涡。

    &esp;&esp;他的目光不可抑制地转向女人白皙单薄得可见青紫蜿蜒血的脖颈，顿时如灯火蹬到缎上。

    &esp;&esp;她好。

    &esp;&esp;“若你为男儿，何须以局，径直科举去。待中状元后，便是你娘是压在雷峰塔的白素贞，你也可劈塔救母。”薛枭声音略沉，却是由衷赞叹。

    &esp;&esp;山月垂眸莞尔，暗藏赧意：她从未被如此直白地夸赞过。

    &esp;&esp;她急需什么来掩饰羞赧。

    &esp;&esp;山月余光自东侧书屋中摞成小山的一堆一堆的书册一扫而过：“这便是你读书的动力？”

    &esp;&esp;“是。一朝我若为权臣，怒斩天邪路人。”

    &esp;&esp;薛枭沉声：“万幸，薛丰只致我单耳失聪，而非躯畸形残疾，我还有仕的机会——”

    &esp;&esp;薛枭颌微抬，示意山月：“可见窗棂前那支摇椅？”

    &esp;&esp;山月看去。

    &esp;&esp;小小摇椅，竹把手被盘得油，是用了很久的件了。

    &esp;&esp;“这样小？你能坐去？”

    &esp;&esp;这椅对薛枭而言，像个夹，窄得离奇。而薛枭人肩宽，缩去，双肩就会像合上的匣门一样扣起来。

    &esp;&esp;“那是我小时坐的竹椅，大后方慢慢悟，只有坐得不舒服，才能读得专心。这把椅就一直沿用了来。”薛枭。

    &esp;&esp;山月歪：“众人皆你聪明绝。”

    &esp;&esp;薛枭摇：“我未必有你聪明。”

    &esp;&esp;山月一怔，随即低，自耳一路红到脖颈。

    &esp;&esp;她并不习惯别人的赞扬。

    &esp;&esp;准确来说，她很少听到赞扬。

    &esp;&esp;而今晚的赞扬，比以往二十年的，都多。

    &esp;&esp;薛枭神落在山月红透的脖颈，眉梢略动了动，转开目光再：“会试前，我在那支摇椅里坐了整整三日，闭着，什么也没想，也没读书，每日只问自己三个问题，我是不是对那对狗公婆太客气了？我是不是给他们脸了？我什么时候可以死他们？”

    &esp;&esp;山月不觉再次莞尔。

    &esp;&esp;科举考的是儒，世人修的是佛，偏生薛枭循的是之。

    &esp;&esp;儒：忍他；佛：度他；之：他。

    &esp;&esp;薛枭对于仇恨，在她与光之间微妙之，不似她自耗心力至疲力竭，也不似光大大咧咧如完了事——薛枭将仇恨消化得很好。

    &esp;&esp;说起复仇，便逃不开报恩。

    &esp;&esp;“秋鱼是谁？”山月蹙眉发问：“前夜，若无她，我与光必要死一个。她说她来报恩，可是报你的恩？”

    &esp;&esp;“兰辛。”薛枭言语淡定：“是你自己积的因果福分，跟旁人没关系，那日就算我不来，兰辛也能带你们杀去——‘青凤’训杀手的本事，比看人的本事。”

    &esp;&esp;山月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