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310章

    &esp;&esp;有了赁院、安顿人、帮忙打官司集，年前这几日，周芳娘来得陡然变频，更怀着对山月的恩，态度更为亲近，隐隐有释放天的安心。

    &esp;&esp;先前不好说的话、不方便的想法，如今也说得了。

    &esp;&esp;东家、西家短，山月半辈都没听过这么多家常。

    &esp;&esp;或是聊哪家的“青凤”不认命，妾室时被自家夫人打死；或是说哪个官吏吃了“牵机引”偷偷摸摸自己找解药，结果把自己吃死了；或是说送的“青凤”，女的都还算顺利，妃嫔的，命却不太好，永平朝没一个立住的，有的还没来得及活儿，就被及时拿住错，要么赐禁足再也不了殿门，要么直接遣送回府。

    &esp;&esp;周芳娘对永平帝评价还算不错：“皇帝仁和，这么多年，没赐死过人，许就因这份仁和，倒叫他差错地逃过许多次‘青凤’的围追堵截。”

    &esp;&esp;山月笑。

    &esp;&esp;仁和？

    &esp;&esp;是聪明。

    &esp;&esp;聪明到，弱势时自保，都以为是他幸运。

    &esp;&esp;不过，逢遇权力替的世，宁肯要一个冷漠但聪明的帝王，也绝不肯要一个仁和的君主。

    &esp;&esp;说起永平帝，就绕不开前几日，他给靖安预备的葬仪和封谥。

    &esp;&esp;“皇帝到底顾惜颜面，殿待皇帝向来不算亲密偏袒，时至今日从，他竟肯给殿这么好的谥号。”周芳娘叹。

    &esp;&esp;不过虚名，不涉实利，任一帝王都肯给的。

    &esp;&esp;山月顿了顿，突然想起腊月三十当日，便是靖安棺椁土之时，她突然发问：“靖安大公主的碑，可曾立起了？”

    &esp;&esp;周芳娘摇：“不曾，定了土之时，方才立碑。”

    &esp;&esp;山月抿了抿，却陡然忆及薛枭接围查大公主府的差事后，这几日都是月落回府、日升勤——永平帝既然选择放过靖安，已然为其后之名盖棺定论，薛枭又何必像查犯人一样，细查抄其府邸？

    &esp;&esp;除非，薛枭要忤逆。

    &esp;&esp;帝王肯给的后名，权臣却不愿粉饰太平。

    &esp;&esp;山月轻轻呼一气：薛枭是锚，可定航向。大家却都忘了锚定之事，如同鲸落，粉碎骨亦不肯改弦更张。

    &esp;&esp;果然，永平九年腊月最后一日。

    &esp;&esp;靖安大公主府所在的城东十二胡同炸了个大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