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人静，陈渝泡好冒药，放在桌上凉着，她打开门窗通风，耸的树木挡住了路灯。

    她仰望天，或许今晚有月亮或星星吧，但她什么都看不到。

    四黑茫茫的，雨都被抹了去。

    陈渝趴在围栏上呼，她往楼看去，又在微弱又在稀薄的光线，看到一抹黑灰，像是一个人的发。

    她还看到了黑的劳斯莱斯，她猛地关上窗，背靠着侧过，盯着冒着气的杯，盯着杯里里咖的，盯着摆在旁边的糖果。

    她注意到，这药，这糖，连同那份冒犯，都来自同一个人。

    他不仅把墙砸，现在变本加厉，开始从外面围了。

    因为接来的几天，那辆车都在。就停在使馆对面的路，不远不近，车窗闭，没人来。

    陈渝一开始还撑着，心里骂着“没规矩”，“氓行径”。后来，这无声的围堵像磨工夫，一磨掉她的耐心。

    哪有人死赖脸到这程度。

    终于在周六晚上，陈渝洗完澡要晾衣服开窗的时候，看见那辆车的车窗降了来，路灯勾勒坐在驾驶座上的侧影。

    那儿的男人夹着烟，趴在车窗上吞云吐雾的，睛却直直地看着她的窗这边。

    漫不经心的，饶有兴致的。

    而在视线对上的瞬间，他把车门打开了来，还一只脚踏了去。

    那行径，仿佛在说：你要不楼，我就上来了。

    陈渝的火“噌”一就到了脑门，忍不住爆了句。

    “shit！”

    她随手拿了件外披在上，踩着布鞋快步楼，穿过路走向那辆车。

    张海晏的左脚还耷拉在车门外，他多半已经忘记，自己有这么一条了。

    陈渝站在他面前，怒问：“你到底想什么？”

    “冒好了？”

    张海晏反手将烟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丝毫不在乎她的神，尽那神是要戳穿他的，再自从后背冒来四英寸那么锐利。

    “药和糖，多少钱，我给你。”陈渝站得笔直，发凌得还在滴，一滴滴落在他的鞋上，“别再搞这些，我们不熟，你知不知你现在就像一个——”

    她话语一顿，憋了回去。

    “像什么？”张海晏角微挑，靠在车座上仰看她，像在看一个终于忍不住炸的猫。

    陈渝不多言。

    几秒钟对峙，张海晏闲散地开：“你还欠我一顿饭。”

    他语气像在陈述既定事实，陈渝气笑了：“我什么时候欠你饭了？”

    “酒馆那晚，你喝了我的酒。”

    “那是你约我喝的。”

    “我约你，你来了，也喝了。这就是事实。”

    盗逻辑。

    陈渝知跟他讲理是没用，这顿饭实质从她生日那天就“欠”了，不吃他不会罢休。

    她从牙里挤话来：“是不是吃了饭，你就不会再这样‘盯’着我了？”

    “吃了再说。”他又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