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早晨。

    程青从床柜的屉里摸那盒药。

    那是季柏之前丢给她的。

    这一盒短效服避药，白的小药片，像一排整齐的牙齿。

    程青每天早上空腹吞一粒。

    有时候太凉，药片卡在咙里，她会呕好一阵，最后把那酸连同胆一起咽回去。

    药片在她里起效之后，她的生理期开始变得极不规律。

    有时候半个月来一次，有时候整整一个多月都不见动静。

    痛经的症状比以前更重了，小腹坠胀得像了一块铁，连弯腰拖地时都会疼一冷汗。

    她不敢跟季柏说，也没有说的必要。

    因为这盒药，季柏“赏”她的唯一理由就是“不想你在店里搞个野来，脏了我的地方”。

    程青从药盒里抠今天那颗药片，就着床柜上那杯昨晚剩的凉咽了去。

    药片划过时留一苦涩的余味。

    她皱了皱眉，闭着坐了好一会儿，才把那恶心压去。

    这一整个冬天，她没有算过季柏在她了多少次。

    三天前一次，五天前一次，有时候甚至一天连着两次。

    他从来不，也从来没有征求过她的意见。

    他想来就来，在她里毫无保留地浇完事，最后像用完的针一样退开，用纸巾随便拭一自己，剩的烂摊全留给她自己收拾。

    程青已经形成了条件反。

    每一次季柏从她上退开后，她都会光着脚溜洗手间。

    她关上门，打开灯，双弯曲跪在洗手台前。

    然后程青低着，一边发抖一边用手指伸自己里，去抠那些黏腻的、温的。

    那些白浊的总是顺着她的手指落，滴洗手池里，在面上散开。

    她已经不呕吐了，因为胃里早就没东西可吐。

    但她仍然会在抠完之后，趴在洗手台上，把额抵着冰凉的大理石台面，很久的气。

    这已经成为她生活中的一分了，成了她的习惯。

    有时候，她那空的脑里会突然冒一个念——要是以后真的怀上了怎么办？

    季柏会把她怎么样？

    是会拿钱打掉她，还是会像对待一件坏了的东西一样，把她连人带胎一起扔门外？

    可这个念不会持续太久。

    因为她知，季柏是绝对不允许那事发生的。

    那盒避药，就是她那里唯一的“免死金牌”。

    午季柏回来时，店里已经关了一半的灯。

    他把沾着泥土的鞋换掉，踩着光脚走来，看了一缩在椅上发呆的程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