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青在倒票这条路上尝到甜后的第一个月，她赚了将近四万块。

    钱来得太快了，快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她每天照常去川菜馆后厨上班，但那些洗碗的活儿已经彻底变成了她的掩护。

    白天她在后厨泡在脏里，指尖被泡得发白发皱，可她的脑却一直在飞速地运转。

    今晚育馆有没有场？

    是演唱会的散客多，还是球赛的球迷更有购买力？

    安检的便衣巡逻是什么时间规律？

    她开始和小以及那个帽衫男建立了一固定的合作模式。

    帽衫男叫阿坤，专门从外省一个地印刷厂拿货。

    那些假票的工越来越良，甚至能在票面上嵌仿制的防伪涂层，扫来的二维码链接着一个伪造的验证网页。

    阿坤批量给她们供货，一张票价从最初的五十块降到了三十块，一次拿五十张，还能再打折扣。

    程青很快就摸清了这生意的底细。

    她不再像第一晚那样手足无措地站在侧门旁边瑟瑟发抖。

    她开始观察市场，发现了不同场次的利差。

    港台老歌手的拼盘演唱会，来的人大多是中年群，舍得钱，但警惕也，容易讨价还价；而当红偶像团的演，来的是年轻女孩，只要票面上贴着“粉丝福利”的标签，她们连防伪码都不细看就抢着付钱。

    她学会了变通。

    如果是卖价票，她就会穿那件黑棉外、扎起发，表冷漠，像个被临时拉来帮忙的场工作人员；如果是卖低价走量的散票，她就会换上小借给她的一件亮卫衣，脸上带着微笑，用那不慌不忙的语气跟人搭话：“妹妹，就差你这一张了，等会儿开场可就没啦。”

    她甚至还给自己了一个二手的小挎包，把票分成几份，贴放在不同的袋里。

    这样一旦遇到巡逻的便衣或者突发的盘查，她可以随时把包往垃圾桶里一扔，装作普通的过路人。

    渐渐地，程青成了阿坤这条线上一匹让人刮目相看的“黑”。

    她不像其他黄那样大嗓门、咋咋呼呼，她反倒像一只安静的猫，悄无声息地穿梭在人群中，咬住目标就绝不松。

    她的成率比小还。

    因为小太张扬，容易被盯上。

    第二十天的时候，程青手里存了将近两万三千块。

    她把那迭钱反复数了好几遍。

    然后她去了城中村路的那家小银行办了一张储蓄卡，把那一万块存了去。

    那是她这辈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银行卡。

    密码是她的生日。

    她把卡放在那件黑棉外的袋里，贴带着，像是揣着一颗的心脏。

    钱存好之后，程青站在银行门的台阶上。

    她看着对面宽阔的路上川不息的车和行人，忽然有一恍惚的不真实。

    几个月前，她还麻木地生活在地狱之中。

    而现在，她袋里有一万块现金，银行卡里有一万块存款。

    她有了一安定的觉。

    她没有依附任何人得来的安全。

    她靠自己努力赚钱换来安定的。

    即使那钱不怎么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