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周，麻烦找上了门。

    六月旬的一个傍晚，天还没有完全暗来。

    西边的天际还剩一条窄窄的橘红光带，像用刀刮过一样薄。

    程青从菜市场回来，手里拎着一袋新鲜的青椒和一把蒜苗。

    青椒的绿在傍晚的光里显得格外饱满，上面还带着珠，是摊贩最后收摊前甩上去的。

    蒜苗的沾着的泥土，散发一辛辣而清冽的气味。

    她转过巷时，忽然觉到后有视线黏在她背上。

    那觉很难形容，让人本能地想把它甩掉。

    她意识地回看了一，巷尽空无一人。

    只有几只麻雀在电线上来去，抖了抖翅膀，又安静来。

    墙角堆着几块废弃的红砖，砖里一蓬灰绿的野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光线暗去的速度比她预想的要快。

    那些麻雀的影在泥地上拉得很，像墨滴里一样慢慢洇开。

    她没太在意，继续往前走。

    可接来的几天里，那被注视的觉越来越明显。

    有时候是她在井边洗菜，声哗哗地响着，她低搓着青椒表面的泥，余光却捕捉到院墙外的巷里有人影一闪而过。

    那人的速度快得像一只黑猫蹿过墙，但她抬起时，巷里什么也没有，只有风动墙上爬着的几片枯叶。

    有时候是她在半夜起来关窗。

    因为夏天闷，窗开着一条透气。

    她走到窗前伸手拉窗扇时，低看到路灯有一烟在黑暗中明灭了一。

    橘红的光短暂地亮起来，又被碾灭，像一只闭上的睛。

    她站在窗前多看了几秒钟，路灯的光罩着一小圈飞虫，泥路面上除了自己的影，什么都没有。

    程青虽然没有明确捕捉到什么，但那始终存在的盯梢，让她的后脊总是微微发凉。

    她饭的时候，切菜的节奏会不由自主地顿一。

    她坐在石榴树择菜的时候，耳朵会不自觉地捕捉院墙外的每一个细微声响。

    远自行车的铃铛声、谁家电视里漏的新闻播报、野猫过瓦片时发的一记闷响。

    每一声都让她绷一瞬，又在确认无关后慢慢松开。

    她没有告诉季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