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从秋来时，天刚蒙蒙亮。

    昨夜折腾了一宿，他带着人从千秋门来，正准备回直房换这沾了血的甲衣，一抬，便看见裴征从门外走来。

    他睛一亮，几步迎上去，叉手作礼。“将军！”

    裴征今日朝，已经换了朝服。玄衣革带，冠发整肃。大约是嫌冬日风，外面只罩了一领大氅。见跃满血腥气地跑过来，他上扫了一，皱眉：“怎么一血腥气？不是代过，在里遇事要讲理。”

    “不是末将惹事。”跃忙，“昨夜萧昭仪召我封秋五门，里了鬼，动了几个人。”

    “见血了？”

    “三个，另扣了五人，末将没手，给秋自己置。”

    裴征嗯了一声。两人一往千秋门走，走了几步，裴征忽：“今日把备都督的差卸了。”

    跃一怔：“今日？”

    “了符牌，便回铜锣巷歇着。”

    “那秋？”

    “以后与你无关。”

    跃默了一，倒也没多问：“是。”

    他其实很喜这个备都督的名。怀朔军里摸爬打多少年，到了邺城才知，门弟十几岁便能踩着这块门槛往上走。他一个边镇军汉，好容易也混上了。不过比起这个，他更在意……“末将卸职以后，怎么安排？”

    裴征：“正岁朝会过后，回怀朔。”

    跃睛顿时亮了：“真回？”

    裴征斜他一：“舍不得邺城？”

    “哪能。”跃笑，“早住腻了。”

    裴征也懒得理他，只摆了摆手：“去卸差。”

    “得令。”跃抱拳，看裴征了千秋门，心倒好。邺城虽繁华，到底不是家，自中秋南，他已经待了几个月，早想念北地的风雪和军营里的日了。

    他低看了自己上半甲，昨夜沾的血已经透。想了想，还是先回值房换净衣裳。秋那边也该去一趟。备都督的差一卸，以后再便没这样方便了。那位昭仪娘这些日待他不错，边的人会煮南茶，、橘、红枣同沸，连冬日里屋中的香都是的。如今一走，回再来不知是哪一年。总该去同人家辞一辞。

    千秋门候值房，裴征门时，李瑜瑾正坐炉边。一夜没睡，满通红，颌泛青，冒了细密的胡茬。偏偏朝服冠带仍整整齐齐，绝境中摆一副世家公的风仪、见门帘掀开来了人，他先起见礼。

    见是裴征，淡淡问候一声。让了炉边避风的，自寻一胡椅落座。

    裴征不急，倒有余裕对着他憔悴的脸上打量：“李常侍昨夜是在哪家温柔乡受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