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的午后，光还带着夏末的余，透过教室窗外的梧桐叶洒斑驳的光影。

    讲台上，顾昀正低翻着教材，白衬衫的袖随意挽到小臂，线条分明的手腕。他声音清冷，语速不快不慢，偶尔抬扫过教室——目光在辰念上多停了半秒，随即移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辰念坐在靠窗第三排，手里转着笔，目光却飘在顾昀上。

    八年没见，这个男人比记忆里更、更沉稳，眉间多了几分锋利的成熟。小时候辰念还能黏着他叫“顾昀哥哥”，现在倒是不太敢了——倒不是怕，只是那说不清不明的生疏，混着一别的什么，让辰念不太敢直视他。

    “辰念。”

    他忽然叫她的名字，声音淡淡的。

    辰念一愣，坐直了：“啊？”

    顾昀没看她，指尖了黑板上的例题：“这题，你来解一。”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有同学回看她，方芸在旁边小声提醒：“昨晚刚讲过……”

    辰念盯着黑板上的公式，脑里一片空白。昨晚？昨晚她趴在桌上刷了一晚上手机，哪记得什么题。

    “……不会。”辰念诚实。

    顾昀这才抬看她，目光落在她脸上，像审视，又像别的什么，说不清楚。他沉默了两秒，没多说什么，只：“课来办公室一趟。”

    辰念心里咯噔一。

    放学铃响的时候，方芸拽着她的书包带：“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他又不能吃了我。”辰念耸耸肩，心里却莫名有张。

    办公室门半掩着，辰念敲了两，听到里面低沉的一声：“。”

    顾昀坐在办公桌前，正在批作业，也没抬：“把门带上。”

    辰念乖乖照，站在他桌前，像小时候犯错被逮到一样。

    他终于放笔，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她脸上扫到校服领，又落回她的睛：“昨天晚上的数学作业，写了没？”

    “……忘了。”

    “那开学摸底考，多少分？”

    辰念抿了抿嘴：“……四十七。”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办公室窗外的天渐渐暗来，走廊上传来稀稀落落的脚步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语气不算严厉，却带着一不容糊的认真：

    “你爸把你托给我，不是让我看你混日的。”

    辰念低着，小声嘟囔：“我又不是为了学习回来的……”

    “那为了什么？”

    他问得随意，目光却有一瞬的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