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到了？”母亲问。

    “送到了。”

    “姑娘嫌车旧没？”

    “人家没说。”

    “没说就是有教养。你也别自己先矮一，车是你挣钱买的。”

    “一半算抵账。”

    母亲把豆角扔搪瓷盆：“账也是你的钱。”

    陈巍从冰箱拿。母亲继续择豆角，断拉一细丝。陈巍喝完，把她的话记。明早开车以前，他仍打算把座那截边剪掉。

    第二天八二十分，陈巍把车开到小区西门，给张轻轻发消息：我去店里，顺路。你要坐就到小区西门。

    八二十八分，张轻轻从小区里跑来，手里还拿着半片面包。她拉开副驾门，额前的薄刘海被风开。

    陈巍递给她一个纸袋：“豆腐脑，还有两个包。”

    “你怎么买这么多？”

    “路过。”

    早餐铺开在母亲工作的商场后门，方向和商业街正好相反。他早晨其实绕了十分钟。

    豆腐脑的卤稠，香菜切得碎。包刚屉，面暄，馅里拌着洋葱，咬开时气扑到鼻尖。张轻轻吃了半个：“好吃。明天我请你。”

    “没多少钱。”

    “钱少也得。”

    陈巍看她一：“行。”

    他到店才发现自己忘了小郑的早饭。小郑哭丧着脸，问重轻友怎么来得这样快。陈巍给他转了十块钱，让他自己买。小郑收完钱还想说，陈巍指了指拖把让他快收拾店。

    第二天，张轻轻带了饭团和咖啡。咖啡有酸，陈巍没喝过也喝不惯，喝得慢，最后也喝完了。

    再往后，早餐渐渐了次。有时他带包，她买两盒。接送也成了习惯。

    习惯形成后的第一个星期，旧车真在路边熄了火。

    那天晴着。陈巍把车到路边，打开双闪。张轻轻也跟着车。

    “你坐车里，外面有蚊。”

    “我说了能帮你推。”

    她打开手机手电，替他照着发动机舱。蚊落到小上，她就跺一脚。陈巍检查到电瓶接松动，从后备箱拿工拧。

    车重新发动时，张轻轻坐回副驾：“看吧，我帮上了。”

    “你举了个灯。”

    “技术支持。”

    陈巍笑声。等红灯时，他看见座卷起一个边，伸手平，很快把这件事忘了。

    每到十八，张轻轻会发一句“今天一起走吗”。多数时候，陈巍在西等她。她上车以后讲女装店的顾客，讲老板娘算错的工资，也讲母亲发来的招聘链接。陈巍听着，偶尔问她饿不饿，或者把车速放慢。

    他也讲父亲在街边捡到的猫，讲母亲商场里查玻璃的新主。张轻轻问猫叫什么，又问主不自己办公室的玻璃。她很少说一句空泛的辛苦来评判他父母的职业，问的全是他讲述的事本。

    一次她靠在座椅上说：“幸亏有你，我回来以后才没那么难熬。”

    陈巍握方向盘的手了一。

    “我本来也是顺路。”

    张轻轻笑了：“我是说，你是我在这儿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