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日过后，名医说淤血已化至第三层，一针将及最的封闭记忆。

    沉念茯坐在窗边，日光落在她膝上，她伸手碰了一案角那只青瓷瓶的瓶沿，然后收回来。

    名医幽茯阁的时候，药箱的边角在门槛上磕了一。

    他把银针顺序排在布面上，每一枚都比前两次更，针尖泛着暗沉的光。

    沉念茯坐在椅上，袖已经挽好了，腕骨。

    名医看着她：“沉小，今日的针会及您后脑最层的淤血。一旦刺，整段记忆会在极短的时间全涌现。那阵痛会比前两次都更烈，您可能会承受不住。”

    沉念茯把腕骨搁在扶手上：“扎吧。”

    傅晋站在月亮门，日光从他背后漏来。

    他看着名医从布面上取起第一枚银针，针尖在烛火上来回游移。

    他的手指垂在侧，指节收拢了一，又松开：“你确定要扎完？”

    沉念茯没有回：“扎完我才能想起来。”

    傅晋的声音从她后落来：“你已经想了很多了。”

    沉念茯：“还不够。程洵的诉状还剩四。”

    傅晋看着她微弓的脊背，听到程洵的名字从她的中说，手指不自觉握成拳：“诉状的事可以缓一缓。”

    沉念茯的手指在扶手上收了：“不用缓。”

    银针刺后脑旧伤边缘的那一瞬间，沉念茯攥住了椅的扶手。

    那痛比前两次更早到达——冷意先于疼痛抵达颅腔，然后痛才从炸开。

    她的脊背猛地绷直了，整个人像一被拉满的弓弦，连指尖都在发颤。

    她没有声，可她攥着扶手的指节已经攥到了极限，指甲在木面上压四半月形的痕。

    她的额渗冷汗，顺着颌的弧线落，一滴一滴落在她自己挽起袖的手臂上。

    傅晋看着她绷直的脊背和微微颤抖的指节：“你若是撑不住——”

    “撑得住。”

    她的声音平静笃定。

    第二针落的时候，她整个人往前倾了一，额几乎碰到膝盖。

    那画面翻涌上来——她看见自己在跑。

    黑的路，两侧是黑黢黢的树林，裙摆被木的断枝勾住了，她用力扯了一，布料撕裂的声音在空寂的野径上格外清晰。

    后有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靴底踩在碎石上的声响像一场正在向她袭来的暴雨。

    她回看了一——火把的光在密林闪烁，明灭不定，像无数只被举在半空中的睛。

    是亲卫队，太后的亲卫队。

    第三针落的时候，痛沿着脊椎向骨髓，整个人猛地蜷了起来。

    那画面在她意识炸开——她跑到了尽，脚的地面忽然空了，峭的边缘在她前猛地展开，夜风从崖底向上翻涌，动她散落的鬓发和撕裂的袖。

    她低往看，崖底什么都没有，只有暗沉沉的雾气和看不见底的空。

    她转过，火把的光正在从密林边缘近，一、两、三，越来越多，沿着她来时的路延伸过来。

    她无可退了。

    她攥着匕首的手猛地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