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模糊的侧影又在她的梦境里重现了三天。

    她每日晨起都要在窗边坐一会儿，试图看清那眉骨的弧度。

    每次都是同一个结果——边缘是的，模糊的，就像一张被她自己指尖反复挲过太多次的砂纸。

    她看不见他的脸，可那侧影的弧度和月亮门那站着的廓迭在一起，像两片在暗彼此靠近的旧影，还差一线就能完全重合。

    第四日清晨，院门被叩响了。

    叩门的力不重，可每一都落在同一节奏上。

    沉念茯坐在窗边，听见青禾的脚步声从廊过去，然后是门被拉开的声音。

    一尖细的女声从院门方向传过来：“太后闻沉氏在别院养病，特赐补药。请沉氏来领赏。”

    沉念茯站起来走到门，手搭在门扇上没有推开。

    她听见院门外面传来另一脚步声，更重更稳，踩在青砖上沉重威。

    傅晋的声音从院方向传过来，不不低，却像一堵从落来的墙，把所有声音都压住了：“太后的补药，不必了。”

    女官的声音又响了，比方才更尖：“太后吩咐了，要亲看见沉氏服。”

    “本王说，不必了。”

    傅晋没有提声调，可他的声音落的时候，整座院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得塌去了一线。

    “太后的手伸得太了。赐药赐到本王别院的门槛上来。”

    他自己站在院门侧，衣摆的边缘被晨风掀动了一，又落回原，“你可以回去告诉她——她若真想赐药，让她自己来。你端不来。”

    女官的声音低了去：“王爷，您这是——”

    “本王这门，太后踏来之前，要先想清楚踏来之后还走不走得去。”

    傅晋站在那里，负着手，宽厚的肩线绷着，像一面正在用自己的重量替她挡住风雪的厚墙。

    “回去告诉她：她的补药，本王收了，可沉氏不会服。这门她若再派人来叩，一次来的人不会站着走去。”

    院门外安静了。

    那尖细的声音远去了，退去的脚步声都带着仓皇。

    沉念茯站在门扇后面，看见他自己站在院中央没有动，像一座巍峨壮山，把自己的影横跨在整门槛上。

    他站了很久，久到晨光从他肩移到了脚边。

    他在等她推门。

    门扇没有开。

    他慢慢转过来，转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息，他隔着院的门窗看见她站在那门扇后面，隔着门板的廓，他开，声音从院那边传过来：“她不会再来。她若再来，自己知后果。”

    沉念茯站在门扇后面，没有推开那扇门：“她这么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