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念茯推开幽茯阁院门的时候，晨光正漫过院墙，落在窗台那只青瓷碗上。

    碗里依旧盛着温的药。

    碗边放着一只白瓷小盅，盅盖严丝合地盖着。

    她走过去，先喝了那碗汤药。

    然后揭开一旁的小盅，一清甜的香漫上来——是燕窝，用薄薄一层冰糖炖的，浸着几粒通透白的银耳，浮在剔透的羹汤里。

    她低看了一会儿，盅还是温的，是今晨新换的，断的新鲜。

    她弯腰端起那只白瓷小盅，把燕窝一勺一勺送嘴里。

    清甜的，的过咙，带着冰糖和银耳极淡的药材气。

    她吃得净净，盅底最后一羹汤也被她仰喝尽了，然后她把空盅放回窗台，推开幽茯阁的门走了去。

    净室里，她褪附的衣，咬着，一一拭自己的，拭掉自己间的浊。

    她洗了很久。

    来时，日已攀上屋檐。

    窗台上的青瓷瓶里那枝梅枝换过了，枝上埋了三朵苞，红梅的微微舒展开来一，像一只半拢的手掌正慢慢摊开。

    她走院，看了那枝梅很久。

    第一朵是昨夜开的，她记得它在月光的样，拢着的，沿上凝着；第二朵是她今晨在榻上醒过来之后看见的；第三朵是方才绽裂开的，苞边缘还卷着一，像有些羞赧。

    那枚碎玉章被重新放回了暗格里，她关上格门的时候手指在旧木边缘停了一。

    她坐在妆台前把发重新绾好。

    铜镜里映她的脸，脖颈和上满是他留的红痕。

    上有一细细的齿痕——是昨夜她自己咬的。

    她用手背蹭了一那齿痕，又放了。

    主殿那边没有动静。

    她等了很久，没有脚步声从廊传来，没有人叩她的院门，窗台上没有新换的汤碗，那枝梅枝只是静静地立着。

    他把那个夜晚、那个早晨、那段沉默，全都留给了她自己。

    沉念茯坐在妆台前面，没有动。

    她知自己该说什么，可那些话堵在咙堵了一天一夜。

    到了第二日黄昏。

    她终于站起来推开幽茯阁的院门，往主殿的方向走。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她的步速比昨夜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