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也弯不过来。她试了几次，才终于把那只袖慢慢上。

    脑里忽然响起她的声音。

    ——我又不是谁都给看。

    那时候江风很大，闻菱歌后面还有很轻的一句:“我只给你看了。”夏至其实听见了。

    玄州明明就在前面。

    她说过，想学炼丹。

    夏至回去，把车停到林边一背风的凹地，用树枝好遮掩。

    “婆婆，你看着娘。”

    车上有药锄，她在坡上选了一地势些的地方。

    雨后的泥土很，却也黏。

    药锄不大，她一锄一锄不停。挖到后来，夏至的手磨破了。

    天黑了，一个浅坟终于堆起来。

    随后把闻菱歌剩的东西收拢，放在她边。

    一把木梳，一条束发带，几件衣服，几块没吃完的粮。

    没有碑。

    夏至摸黑只找了几块石，一块块压在新土上。

    最后一块拿起时，不太对，太细腻了。

    她抹去上面的泥，凑近仔细看，半块黑石，断上的白纹被雨洗得很净。

    她认得。

    ——另一半在闻掌门那里。

    凶手或许也搜过，只是黑不溜秋，毫无灵气，怎么看都不像值钱东西，所以随手扔了。

    夏至本该把它一起埋去的。

    或者带去天枢门，把它给闻掌门，再告诉他：故人的孙女死在了玄州外的山里。

    可她的手迟迟没有松开，石手冰凉，就像母亲的手。

    她想起那三个字——无灵。

    每一条路都是死路，唯独手里这一条，是通的。

    可它不是她的。

    她对着坟，轻声：

    “菱歌，借我一次。”

    雨打在她上，没人回答。

    夏至把石收怀里。

    ……

    三日后，天枢山现在群山之间。

    山脚有一座很大的镇。药铺、丹坊、客栈沿街排开，来往的大多是修士和药商。

    夏至在一家丹铺前驻足很久。最便宜的一瓶丹药，也抵得上她们所有的盘缠。

    她看了一会儿，转走了。

    最终，她在镇偏租一座小院。院墙旧，屋也漏过雨，胜在独门独。

    “婆婆，吃的都在这里，不要门，等我回来。”

    “之之去哪？”

    “上山。”

    “什么时候回来？”

    “这些东西吃完了，我就回来了。”

    其实她不知那块石有没有用。更不知自己一旦这样，还能不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