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午，周事果然让人送来了三十株聚灵草。

    夏至蹲在田边，逐株检查。她找来木片分别了记号，又将坑里的土翻松，混腐叶与细沙。

    机会已经到了她手里，接来能不能养活，只看她自己。

    “小东西们，争气。”夏至小声。“一株都不许死。”

    余秋娘挑着空桶从坡上来，看见田边那排木片，停住脚步。

    “周事真补了？”

    “云姑娘替我说了句话。”

    “云锦汐啊……”余秋娘嘴角一撇，“有个大能爹，果然什么都好办。”

    夏至想多问几句，余秋娘却没再说，只拍掉手上的泥。

    “我先走了，还要回去看书。”

    “余打算考药侍？”

    “怎么，你也想考？”

    夏至。“考什么？”

    余秋娘没有立刻答，只上看她一。“你连聚灵草都是第一日见，就惦记上药侍了？”

    “我想试试。”夏至说得认真。“考过以后能丹房吗？”

    “丹房外围。称药、分药、切药，得好了，才能跟着丹徒。”

    虽然不是立即学炼丹，到底是有了一条路。

    余秋娘见她中的希冀，忍不住说：“还有二十日就考了。我年年考，年年不过。”

    “余为什么一直考？”

    余秋娘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以前也只是个凡人。”

    她抬起手，指尖聚起一团浅淡光。

    “原先一份引气散要一百块品灵石。我连想都不敢想。后来墨老改了方，药效差了许多，却只卖三块品灵石。”

    她指尖的光一闪而散。

    “我攒了两年，终于买了一份。没踏去的时候，觉得一层也够了。”余秋娘笑了笑，“真来了，又总想再往前挪一步。”

    “余已经走得很远了，再远一，也能走得到。”

    夏至看着她指尖消散的那一光，由衷慨。

    从一百块品灵石，到三块。

    余秋娘攒了两年。

    然后从一个凡人，走到了这里。

    夏至忽然想起那日自己站在墨衍面前说过的话——她想炼普通人也吃得起的药。那时墨衍肯让她留，是不是因为这句话，恰好碰到了他这些年一直在的事？

    西麓这些聚灵草也是。

    这里灵气稀薄，土地也算不得好。若这样的地方都能把药活，以后许多药材，或许就不必非得占着最好的灵田。

    直到这时，夏至才明白，墨衍为什么会在西麓反复试这些本该在上等灵田里的药草。

    “考三百味药。”余秋娘忽然，“辨药、药、炮制、伍禁忌。”

    “藏书阁最面一层，杂役令牌也能。”余秋娘没再藏着。“《云宿灵植总考》《十三州药异变录》《灵植炮制九法》……都在那里。”

    “夜里开吗？”

    “开。”

    余秋娘挑起空桶。走几步，她又回，指向思过崖一侧。

    “还有，取宁可绕远，也别靠近铁网旁边那条废渠。前伤退的那个，就是在那里撞上戒兽的。”

    夏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铁网之后林木，一条旧渠穿过石，没山腹。面黑沉沉的。

    夏至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铁网拦得住它吗？”

    余秋娘像听见了什么傻话：“那是拦咱们的。”

    夏至：“……”

    她忽然觉得，多绕的那半里路一也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