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笑够了，她再次扯了扯程厌衣袖，认真解释：

    五妹顾沾沾原本是在酒楼茶肆走动卖唱，后来被一位官人相中，给人了外室。

    姚木槿放汤匙，扯了扯程厌衣袖，边溢开一抹笑：

    姚木槿先去灶房洗漱，而后回到桌旁，拿起汤匙，一一开开心心地吃起来。

    沉默片刻，程厌似乎定决心，沉声说：“小啾……其实一直以来，我对你……”

    姚木槿笑着又了一荷包到中，腮帮鼓鼓，眉弯弯。

    姚木槿拿她那双姣的睛看向程厌，面上浮起一丝戏谑：

    姚木槿中的“六个人”，说得便是同在慈幼局大的六个孩——大姚芙蓉，二哥庾岭，三哥程厌，四妹姚木槿，五妹顾沾沾，以及小妹姚青莲。

    待把一碗腾腾的姜糖醪醩全吃完，腹中疼痛也好了许多，姚木槿收拾了碗匙，这便打算与程厌一起城去寻顾沾沾。

    “二哥都死了这许久，还要被你骂。他在那边怕不是要打一万个嚏哟。”

    程厌听姚木槿如此说，心稍安，：“你向来是个有主意的人，既然你已经想好，三哥也不拦你，但你记住，无论何时，只要你需要，三哥都会帮你。”

    “你放心，三哥，这些事我早就已经盘算好了。反正我又不图他的，我韩家，不过就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罢了。他瞧不上我，估摸着也不会愿意让我给他生小伢儿。等他娶了正妻，再纳上五六房小妾，估计连看我一都懒得看。到时候我想个法让他妾，之后他走他的关，我过我的独木桥，两不相。”

    可惜世事叵测，命贱如草，如今大、二哥、小妹皆已不在人世。六去其半，姚木槿不想再失去另外两个了。

    “瞧他刚才那副样，我看着就恼。真想给他梆梆两拳，打得他满地找牙。”

    姚木槿抿笑着。

    程厌坐在一边看她吃，看着看着忽然说：

    程厌低，闭了嘴。

    “他就是知晓你最讲义气，不会拒绝，所以才敢如此……他心里只有他自己！狗东西！”程厌气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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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厌沉沉地叹了气，话锋一转，问：“你真打算去韩家给那姓韩的妾？”

    草帘后面，姚木槿朦朦胧胧地答应着，片刻后从榻上坐起，了睛，靸鞋榻。

    “你还记得小时候吗？咱们六个人整日同吃同睡，现在却是生的生、死的死。三哥，我们就这样一直过去好不好？……不要改变什么，我不想再改变了。”

    “我自己愿意”这五个字一，程厌的眸瞬间黯淡几分——皆是青梅竹一起大，可他从来都落在那人后。这事他不是不明白，可他在一旁看着，就是不甘心。

    姚木槿被程厌的糙话逗乐，掩着“咯咯咯”地笑。

    那样大壮实的男人，将自己窝在一张小小的木椅上，莫名显一段摸不到边际的委屈。

    她的话语温柔，笑容清浅，中却是一片枯荷听雨声。

    “三哥！”姚木槿蓦然嗓音打断了程厌，“别说来。……有些话，不说来就还有余地，说来，就什么都没了。”

    待行至桌旁一看，瞬间前明亮——程厌买回来的姜糖醪醩里不仅有姜和红糖，还窝了两个荷包，光饱满，十分诱人。

    笑声清越，似檐风铃，菩提明空。

    那男人在城里为她赁了间房屋，就在御街东边的善履坊。她弱，又怀有，故而只要程厌不当值，就会来接姚木槿一

    慈幼局孩众多，但他们六个是由同一位娘养育的，故而关系最为亲密。

    “……他早就知自己要死，死前非与你夫妻，这可好，他是撒手上西天了，却害得你平白成了寡妇，给那姓韩的作践。”

    姚木槿倒是越听越好笑，咬了一荷包，齿不清地说：“不怪他，是我自己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