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当

    站在面前的年轻男穿细绢白襕衫，腰系玄青绦带，一方东坡巾，乃典型的士装束。此人瞧模样也不过二十，剑眉星目，容颜俊朗，且畔常一抹笑意，很容易让人生亲近之心。

    “迟云，崔岐山他们几个打算在朝廷开酒库那日去西湖饮，托我向你递帖。我原想晚些时候来寻你，谁知却被关雎姑娘火急火燎地唤来。究竟何事如此着急？”沈如钧笑问。

    “沈老先生一直你纳妾，我这里倒是有个适宜之人。”韩迟云语声平静地回答。

    听闻此语，沈如钧叹了气：“你也知晓，我那发妻自门之后一直不好，这两年阿爹的也愈发差了。他是生怕见不到孙儿，这才如此促我。不知迟云说的适宜之人，究竟何人？”

    韩迟云转向姚木槿所立之瞥了一，：“便是这位娘，姓姚，名木槿。”

    沈如钧赶忙向姚木槿唱了个喏：“鄙人拙，适才不曾瞧见娘，还望娘宽恕则个。”

    ——他在撒谎。

    其实甫一踏厅，他便发现房里多了个生的女人。

    那女人生得很，鼻微翘，檀小巧，姿尤其婀娜，可谓荆钗布裙而不掩倾城。虽则如此，但却好像刚与韩迟云吵了一架似的，圈泛红，且两个人各自将脸转向一边，谁也不看谁。

    沈如钧迅速在心底揣测此女来，打算暂且视而不见，端看韩迟云会如何。

    听闻韩迟云想将此女予他妾，霎时心思百转，一面彬彬有礼地向姚木槿唱喏，一面觑着此二人的反应。

    姚木槿也向沈如钧拜了个万福，刚要说话，却听韩迟云：“姚娘乃慈幼局，虽则凄苦，却能自其力，不亢不卑，我瞧着与你十分相称。适才已经问过她，她愿意你妾室，你自可将她领去。”

    话毕，韩迟云从椅上站起，未等沈如钧答话，他便一甩衣袖，抬走了。

    厅，惟余姚木槿和沈如钧面面相觑。

    “迟云自小就是个较真的，娘莫要怪罪。”沈如钧又向姚木槿唱了个喏，为韩迟云辩解。

    姚木槿笑着摇了摇：“我与他不过是桥归桥路归路，谈不上怪罪。若沈官人不嫌弃，我愿意伺候沈官人。”

    “娘国天姿，若汉滨之游女、南湘之二妃。能得娘添香畔，沈某何憾之有。”

    姚木槿第一次被人如此文绉绉地夸赞，有些羞赧地低了。虽然那什么汉滨游女、南湘二妃究竟何人，她完全不知，但她知面前这男人很会说话。

    “天不早，我送娘府。”

    “多谢沈官人。”

    二人一前一后走厅，绕过穿堂，了韩迟云的院，继之沿着游廊往相府侧门的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沈如钧忽然笑着对姚木槿说：“姚娘的名字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