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好

    雨越越大。

    雨滴坠在伞上，似琉璃碎落，溅起清冽的挽歌。

    姚木槿没有回，她知后为她撑伞的人是韩迟云。

    韩大人去而复返，大抵是可怜她吧。毕竟韩大人民恤，施舍一些怜悯给她这样的草民，也不算什么为难事。

    她不知自己该不该向他谢。

    她明白，无论是让她歉还是让温谦还钱，韩迟云从到尾没有错，可她心里又实在憋闷得。

    好半晌之后，姚木槿终于开：“韩大人为家撑伞，就不怕坏了大人清名？”

    她听到韩迟云发一声轻叹，：“你先回去歇着，雅集这边的事，你不用了。”

    姚木槿低声应了，她确实也不愿再待在这里。想了想，终究还是对韩迟云说了句：“……多谢韩大人。”

    话毕，姚木槿径直向山走去。

    伞外落雨如苔，一朵一朵绽放于发梢衣襟，才走两步就觉肩臂皆被打。姚木槿心疼地抹了抹臂上雨渍，这件石绿缬纹圆领袍是朝廷赏来的好衣裳，她不忍心坏。

    韩迟云赶几步追上来，再次将伞举在姚木槿：“把伞拿着，淋雨回去要害病的。”

    姚木槿摇拒绝。

    披了他的衣裳，就要去给他还衣裳；拿了他的伞，又要去给他还伞。一来一往，一回一还，究竟有完没完了？

    她将沾了泥的袍摆拎起，不等韩迟云再说话，便跑得不见人影。

    夜里，姚木槿果然发烧了。

    额，浑颤抖。她从床上爬起来，拿过案上执壶和陶杯，“咕嘟咕嘟”给自己了两杯。之后又回到床上躺着，明明是大夏天，却将被裹于。

    待到东方既白之时，姚木槿发一汗，觉好了许多。至此已是睡意全无，脆倚着床栏拥被而坐，开始琢磨昨日凤凰山雅集发生的事。

    温丛琳给她的会，她回家之后数了数，只有七张。也就是说，抢夺时被撕碎扔在地上的，以及被温谦扔里丢的，合计十三张，共三十九贯。

    那些钱是她凭借自己的巧思和辛苦，从皇后娘娘那儿得来的。是她的钱，也该她得。既然温谦带人抢走坏了，那他就应该依原数赔给她。

    莫说什么十二三岁的男孩正是狗见了都嫌的年纪，他是不懂事，可他有父有母，既如此，他的父母就该为他的行为负责。温丛琳确实迫着温谦歉了，可歉有什么用？歉有用的话，还要衙门什么？

    还有昨日跟随温谦一起抢钱玩儿的那些人，不消说，定然都是这临安府最金贵的纨绔弟。什么尚书家的小公，大理寺卿家的小官人，各个都是姚木槿惹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