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

    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在梦, 这个被他抱在怀中的女人是真正的姚木槿的瞬间，韩迟云前一黑一黑又一黑，恨不能原地昏死过去。

    他浑僵, 脖颈蓦地腾起一阵汗, 汗滴从锁骨至膛。

    而那只贴在女人肌肤上的手掌, 更是动也不敢动。掌心渗一层薄汗, 使得女人柔的肌肤也随之变得微微黏腻。

    似乎知晓面前这男人终于回了魂, 姚木槿的面上浮起一丝戏谑浅笑，语气轻佻地说：

    “韩大人如此轻薄家, 就不怕被你那未过门的正妻知晓？”

    她是故意挖苦他, 讥讽他——也是在不遗余力地报复他。

    韩迟云倏然推开姚木槿，趔趄着后退两步, 中显一抹烈的怨意。

    “好笑么？”他问。

    声音又哑又颤, 像是被秋风横扫而过的枝杈，落满地枯叶，瑟瑟沙沙。

    姚木槿也敛了笑容, 正：“韩大人不是声声说不喜家？哦, 还是说, 韩大人只是需要一个女人来泻火？”

    韩迟云的眶一红了, 呼急促，膛剧烈起伏着，但却半天说不一个字。

    怨只怨月光太黯，夜幕太沉，遮住了二人对视的神，他们看不清彼此，遂极尽挖苦之能事。

    也不知过了多久，韩迟云的学识和教养终于压过了绪, 呼恢复平稳，开说：“对不住，我向你歉，姚娘……今夜是我失态。”

    他的声音仍是哑的，像被砂砾打磨过，又像是吞了千钧重的心事，羞愧与怨愠皆如利刃，毫不留地从中刮过。

    “韩大人应该明白，家不需要韩大人歉。”

    姚木槿的声音也变得低哑，她向前动了动：“……家想要的，是别的东西。”

    又是漫的沉默之后，韩迟云：“你想要的，我给不了。”

    姚木槿冷笑一声：“韩大人是清正君，不沾半粒尘。家是一滩烂泥，污了韩大人的清白。”

    “何必如此自贬。”韩迟云低声说。

    “那你究竟想要我怎样？！”姚木槿瞪圆了睛，蓦然质问。

    韩迟云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转看了看天边一弯残月，：“回房去睡吧，今夜的事……我们……就当没发生过。”

    说完这句，他逃也似的回到自己那间草庐，“砰”地一声将门关上了。

    姚木槿却站在夜风里，倏然了眶。

    她突然想起采蘋对自己说过的话。采蘋说：“我们家大官人是个冰雕雪砌的菩萨，只要你能将他捂，日后有你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