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院里派了人来，一同清扫积雪，一个上午，一丝落雪的迹象都瞧不见了，那三个在院里扫雪的也得了清闲，故意在檐打扫，许芋在堂屋里都能听见她们的脚步声。

    奇章从书房来，停在堂屋门，吩咐一声：“檐走廊不必打扫了，你们动静太大，吵到大人理公务了，都去院里打扫吧。”

    柳山月小声：“院里的积雪都打扫净了，还能去打扫什么？”

    “那坛、那木，不都得收拾？虽是冬日，草都凋谢了，可总要保持净观吧？”

    柳山月无言以对，只能应：“知了。”

    奇章瞥她们一，抬步回到堂屋里，朝许芋看去，脸上些笑意，悄声：“许娘，我看你一直未曾歇过，若是累了，可以歇一歇，大人不会怪罪的。”

    许芋转，轻轻摇，也压低声音：“大人对婢有救命之恩，婢自知无以为报，只能认真清扫屋，让大人看着心能舒适些。”

    “对你而言是救命之恩，对大人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大人并未放在心中，你也不必放在心中。”

    许芋还是摇。

    奇章笑了笑：“行，那便随你去吧，你不觉得累便好。”

    许芋，端起盆，继续跪地拭堂屋里的茶几案台。

    奇章望着她佝偻着的背影，无奈摇了摇，回到书房里，继续跪坐在书案旁分类竹简。

    聂徽明开：“方才在外面说什么？”

    “小的特意压低了声音，还以为大人未曾听见呢。”奇章笑，“小的看许娘日日辛勤打扫，便提醒她，若是累了可以歇息片刻，她却不肯，说是大人对她有救命之恩，只能以此为报。”

    “堂屋便是那般大小，何须日日打扫？”

    “小的也是这样以为，只是许娘不听劝。她手上的冻疮原就未好，还日日用冷洗打扫，恐怕只会更严重。”

    聂徽明翻开竹简，片刻，缓缓开：“你再去郡守走一趟，务必要将案宗带回来，至于这些书简，让许芋来分挑。”

    “只是分挑书简须得识字，不知许娘是否识字。”

    “叫她来，一问便知。”

    奇章不敢再多嘴，悄声退书房，朝许芋：“许娘，大人叫你书房。”

    许芋微顿，轻轻放抹布，小声问：“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前刺史中留不少书卷，现需要分类整理，大人命娘此事，只是分类书卷须得会识字，不知娘可否为难？”

    “我倒是略识得些字，只是不知能否胜任。”

    “如此倒好，你先去试试，若是不行，直与大人说便是。大人待我们这些人一向宽厚，你直说，他不会怪罪于你。”

    许芋微微行礼：“多谢。”

    “不必多礼，我还有事，便先走了，你书房去吧。”奇章大步门。

    许芋见他离开，将盆抹布放好，稍稍净手，敲了敲书房的门，抬步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