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

    恩科的闹与喧嚣，连同状元游街的满城锦绣，不消几日也归于沉寂，新科士们的去，吏早有章程，除一甲三人直翰林院，余者或留京观政，或外放州县，皆有条不紊地安置。

    与此同时，另外一关乎朝堂格局的调令，也以惊人的效率颁布开来。

    圣旨明发，擢升、调任、实授……一批官员，多在要害或缺之位，名字后面缀着的，多是显赫的姓氏——李、杨、郑、冯……皆是盘踞朝野多年的世家力量。

    这些位置，有些是顺德帝先前许的承诺，有些则是平衡与安抚，动作之快，幅度之大，令人侧目。

    不少的人私议论纷纷，都说陛这是“千金买骨”，示好世家，以稳朝局。

    只有在权利中心的那些人才知，承诺兑现得如此快彻底，与其说是示好，不如说是一份早已标好价码的契约，而今银货两讫。

    得了好，便是彻底被绑上了新政的战车，再无反复余地，升迁的旨意是恩赏，亦是枷锁。

    无论如何，升官晋爵总是喜事。

    一时间，京城各大酒楼邸舍，贺宴、升迁酒络绎不绝，丝竹宴饮之声不绝于耳，竟比恩科放榜后更添几分浮华闹。

    世家弟们意气风发，推杯换盏间，仿佛又见家族荣光绵延，前程似锦。

    在这片喧腾的底上，顺德帝觉得火候已到。

    四月中，大朝会上的议题，正是酝酿已久、亦让无数人悬心已久的赋税新政。

    意料之中的，卢政翰沉默不语，其他几大世族的代表，或垂眸盯着笏板，或微微颔首作沉思状，竟无一人声明确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