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外伤她治起来绰绰有余，没想到后还有这么一。

    可她给这人把了那么多次脉，怎么就没把来？

    裴衍意识犹在，只是毒发作，整个人不得动弹，睁不开睛，也说不了话。

    阿垂眸看着那张俊脸，他还穿着徐天白的衣服，陡然间有荒谬的错觉，徐天白死在去京城的路上，她没能在他生命的最后陪伴他，所以上天要送这样一个人来，告诉她，徐天白死的时候是这样的。

    让她再一次亲受最的人，死在边的觉。

    阿伸手以指腹轻轻挲着他薄薄的，的鼻，曾经那些被她刻意掩埋、压抑的难过和伤心没预兆的都跑了来，泪一颗颗顺着光洁的面颊，汇聚在尖尖的，她的睛像是开了闸，源源不断，温咸的泪掉落在裴衍的脸上，好像他也在泪一样。

    阿更难过了，徐天白从来没有在她面前哭过，他一向都是笑嘻嘻的，天塌来能当被盖的豁达心。

    阿爹走后，她便不想活了，是徐天白给她续了这几年的命。

    可他走后的日太难了，就像一个无尽的夜，活着本就是件极无趣、痛苦的事，曾经她总是在漆黑的夜里憧憬黎明的到来，告诉自己只要再撑一撑就好了，等到他回来就好了。

    可是没有。

    她生命里珍贵的人，一个接一个，各有缘由地离开她。

    没有人会回来。

    没有人会因为她而回来。

    裴衍看不到阿的面容，却受到了阿的伤心，泪落到他的脸上，他的嘴角，而咸。

    就像他幼年的那个夜，他也是这般被人抱在怀里，他看到了阿娘的伤心和泪，他抬手想要为她去，安她。

    那个夜晚成了他一生的梦魇，自那时起，他的人生就好似一个无尽的夜，唯有亲手杀尽忘恩负义的小人、人面兽心的恶人，以血和人祭奠无辜枉死的魂灵，这世才算有公义，他要去争这一份公义。

    他不能死在这里。

    一汹涌的自腹而上，裴衍眉皱，手意识抓住了什么，又吐一黑血。

    这一血倏地止住了阿的泪，她将人搬上床榻，要离开时，腰上一阵拉扯，低一看，是他拉住了一角衣裙。

    阿的睛红得像兔，明明看着是个弱的姑娘，但神态里总是透着决绝的意味。

    她矮，盯着那张脸，以她的目光为画笔，细细勾勒他棱角分明的廓、的鼻梁、薄如利刃的，这是她这辈见过最好看的人，她的指尖微颤，无限眷恋地抚摸过尚温的眉，好像要将他的温度、他微微翘起的额前发都烙印她的魂灵当中，然后她很轻地笑了，如释重负般吐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