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偶尔掠过他眉，面容沉静如寒潭古玉，教人半分也窥不透他心底的思量。

    裴钰如利锥砍砸剧痛，鬓边冷汗淋漓，他双手跪伏在地陈。

    “郎君，太私蓄兵甲库一案，公主派人前来示好，不知这是太的意思还是公主自作主张，我故意落于薛非之手，试探浅，可此人只是个无名之辈，公主并不曾向他底。若是公主所为，恐怕太会继续派人中州行刺，阻拦兵甲库转移。”

    “西北战事正酣，三皇与太之间只是党争，但我朝与蛮夷却是世仇，边境数以万计无辜妇孺幼的生死皆系于此战，

    郎君苦心孤诣从中斡旋，以自为饵，停留在这中州虎狼之地，不就是为了保着军需顺利输送西北吗？”

    这番话听得裴玦心中一震，大郎君中州之后，从未与他们透过要腾挪兵甲库之事，他也是在昨晚才得知，裴玦看向裴钰的目光淡了许多。

    “我乃郎君座死士，若真有心叛主，早已是太的座上宾，而非东躲西藏，辗转寻觅郎君踪迹。”

    “裴钰一人死不足惜，但若郎君边真有太的邪，还望郎君时时警惕，不可不防！”

    这些事裴衍都心中有数，他是个心思缜密，且极善于谋算的政客，今日他坐在这，也并不为听他剖心陈。

    树影掠过他淡漠的眉，只听到他说。

    “你还有什么要说。”

    裴钰双一闭，力早已透支，却依旧死撑着一把骨：“家中尚有一幼，求大郎君成全！”

    裴玦静立一侧，大郎君果决狠辣，从不会容忍有瑕疵之人，裴钰必死无疑。

    只是这人是他数度生死的兄弟，在西北时，他带领的前锋营遭大风雪，困在山坳十余日，粮草断绝，日日有人冻死，是裴钰签生死状，冒死突围山，才将他从死境里拖了来。

    “郎君”裴玦双手握拳，指节泛白，腔里翻涌着难言的激与涩痛。

    “裴玦，想清楚再开。”

    裴钰朝他摇了摇，裴玦住了。

    裴衍起，丝繁复的矜贵衣摆拂过地面，黑金底的六合靴一步步行过裴钰跟前，目光未垂，连半分停顿都无。

    裴钰悲从中来，腹间一阵剧痛，呕一鲜血，自成为死士的那一日起，他就知迟早会有这么一日，只是历历往事于脑海中翻涌奔腾，幼年时他被领着到大郎君边的那一日，晴空万里，郎君骑在大上，正在练习骑，那时的大郎君不似如今沉默鸷，他翻，尚稚的眉里是盈盈笑意。

    他有主了，有人会他了，于是他笑着唤他，“大哥哥”，自那后他总是跟在大郎君后“大哥哥，大哥哥”地唤，后来被教了规矩，才改了称呼。

    “大哥哥。”裴钰嗓音沙哑唤了一声，边血迹未，睛里却是笑着的。